许大茂和刘海中的阴谋,如同暗巷里的毒蛇,正悄然吐着信子。陈锋对此尚无察觉,但他骨子里的警觉早已拉响了警报。
他很清楚,医务室这块地,就是他的滩头阵地。不把上面的烂泥、枯草、碎石全都清理干净,夯实地基,未来的任何风浪都可能让他脚下这片立足之地瞬间崩塌。
第二天,天刚蒙蒙亮,陈锋便动身前往轧钢厂。
清晨的医务室,与其说是医疗机构,不如说是一座巨大的茶馆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茶叶、旧报纸和灰尘混合的慵懒气味。
几个老医生早已到岗,却没一个在准备工作。
靠窗的王医生,举着一份《京城日报》,把整张脸都埋在后面,只露出花白的头顶。角落里的李医生,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,嘴角甚至挂着一丝晶莹。剩下几人,则人手一个搪瓷缸子,里面泡着浓茶,正围着一张桌子,低声聊着谁家儿子娶了媳妇,谁家又分到了几斤白面。
病历本堆在墙角,蒙着一层肉眼可见的灰。药柜的玻璃上,印着几个模糊的指印。
这里的一切,都透着一股行将就木的腐朽。
陈锋的脚步声在门口响起,不重,却让屋内的闲聊声戛然而止。
他走了进来,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。
那眼神里没有新官上任的意气风发,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审视,仿佛在看几件需要归类的物品。
“开会。”
陈锋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穿透力。
几个老医生对视一眼,慢悠悠地放下茶缸和报纸,懒洋洋地挪到会议桌旁坐下,姿态散漫,显然没把这个嘴上没毛的年轻人放在眼里。在他们看来,这不过是又一个来镀金的年轻人,等摸清了这里的门道,自然也就和他们同流合污了。
陈锋走到主位,双手撑在桌面上,身体微微前倾。
他没有一句客套的开场白。
“从今天起,医务室,我说了算。”
一股无形的压力,随着他这句话,瞬间笼罩了整个会议室。原本还斜靠在椅子上的几个老医生,后背下意识地绷紧了。
“我宣布三条新规矩,也是我的三把火。”
“第一。”陈锋竖起一根手指,声音冷冽,“建立严格的病历与用药登记制度。从今往后,每一个来看病的工人,都必须建立独立的、详细的诊断记录。开出的每一片药,用的每一寸纱布,都必须登记在册,签名画押,责任到人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从每个人脸上刮过。
“再让我发现谁的诊断记录只有寥寥几笔,谁开药全凭感觉,应付了事……”
“立刻,卷铺盖走人。”
最后六个字,他说得极慢,字字砸在众人心头。
王医生和李医生的脸色明显变了。他们平日里诊断,最喜欢用的就是“偶感风寒”、“操劳过度”这几个万能词汇,开药更是随手抓一把止痛片或者感冒药就打发了。陈锋这一手,等于直接斩断了他们敷衍了事的根。
不等他们消化这第一条规矩,陈锋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“第二把火,现在开始。”
他转身从身后的柜子里,拿出了一沓崭新的、油墨味还未散尽的试卷,又“哐当”几声,将几个用于练习伤口处理的医学模型重重地放在了桌上。
“全员,现场业务考核。”
“考核内容,最基础的伤口清创、消毒、包扎,以及五种常见病的症状鉴别与诊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