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灵盯着那滴浮在符纸上的血，指尖还残留着划破时的刺痛。她没动，连呼吸都放轻了。血珠悬着，像被什么托住，不落也不散。玉佩安静地躺在案边，蓝光褪得干干净净，仿佛刚才的震动只是她的错觉。
她抬手，用符刀尖轻轻碰了下血珠边缘。它微微颤了下，依旧不动。
不能再耗了。明日辰时是符阵比试初稿提交的最后时限，她必须完成“九转乾坤阵”的绘制。她收起那张诡异的符纸，连同玉佩一起锁进内柜，又取出一张新符纸铺在案上，深吸一口气，蘸墨落笔。
笔尖触纸的瞬间，右手忽然一抽。灵力走岔，顺着经脉直冲肩井。她咬牙稳住手腕，继续画主脉七转。可越往后，神识越是发沉，像是有什么在脑子里轻轻拉扯。昨夜毒藤留下的灼感又爬上手臂，护腕银线微烫。
第七道辅纹刚过半，笔锋猛地一偏。她想收，却迟了一瞬——阵眼炸了。
一声闷响，符纸中央裂开蛛网般的焦痕，边缘卷曲发黑，一股残余灵力扑面而来，带着淡淡的腐味。她立刻抽出一张禁符压上去，封住外泄的波动，再将整张残阵塞进禁符匣，扣紧。
静室里只剩她急促的呼吸声。
她起身走到角落铜盆边，舀起冰泉水泼在脸上。凉意刺得太阳穴一跳，脑子总算清醒了些。靠着楚红袖教的凝神法子，她闭眼调息三轮，确认体内无反噬迹象，才重新睁眼。
天已全黑，窗外竹影斑驳。她没点灯，借着月光看禁符匣。焦纸静静躺着，阵眼碎裂处像被撕开的口子。
她本该今夜就重绘一张。但她不敢。刚才那一瞬的失控太陌生，不像单纯中毒未清，倒像是……魂魄在排斥这张阵图。
她吹灭蜡烛，和衣躺下，却没合眼。
次日清晨，她打开禁符匣，取出残阵。
阵眼不见了。
不是掩盖，不是涂抹，而是被某种力量从断裂处精准接续，纹路严丝合缝，连她自己都看不出修补痕迹。她指尖抚过接缝，触到一丝极淡的寒意——那是缠绕在符纹间的剑气，银白色，细若游丝，一碰即隐。
她心头一跳。
这气息……有点熟。
她不动声色，用指甲在阵图右下角轻划一下。那个她埋下的反窥探标记完好无损，没有被动过核心符序。只是外部被修了。
她咬破指尖，滴下一滴血。
血珠落在阵心，没被吸收，也没晕开，而是浮着，像昨夜一样。
但这次，它微微颤了下，随即稳住。
活了。这张残阵，被人用剑气“养”活了。
她盯着那滴血，慢慢收手。没有惊呼，没有慌乱。她把符纸重新收好，换上外出道袍，往演武场去。
比试设在宗门东坪，青石地面刻着十二座基础阵基。她到时，已有不少弟子候场。林轩的徒弟站在一号阵位，见她来，扬声道：“哟，云师姐终于来了？我还以为你昨夜画阵画炸了，不敢来了呢。”
周围几人笑了两声。
云灵没理他，走到自己的三号阵位，取出修复后的符纸，贴在阵基上。
“第一轮，符启对抗。”执事弟子宣布，“限时半柱香，以压制对手阵法为胜。”
话音落，对方立刻催动灵力，一道火纹符冲出，在空中化作赤蛇直扑而来。
云灵冷笑，手指轻点符纸一角。
阵法启动的刹那，她神识微引——那缕藏在符纹里的剑气，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