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褚枭，有震惊，有疑惑，有鄙夷，也有不信。谁都知道这位云游僧人虽沉默寡言，监寺对他敬重，怎么会做出这等龌龊事？
“柳姑娘，你是不是弄错了？”明觉急得满脸通红，挡在褚枭身前，“无名大师不是那样的人！”
“我没弄错！”柳莺猛地抬头，泪水混合着血水，模样凄惨又怨毒，“就是他！我今早来送点心，他突然把我拉进房里……你们看我的衣服！”她颤抖着指着自己破烂的裙摆，“这就是证据！”
这时，张谦带着几名仆役恰好“路过”，见状立刻冲了过来，一把将柳莺扶起，满脸怒容地指着褚枭：“好你个野和尚！竟敢在佛门净地做出这等禽兽不如的事！我就知道你不是好东西！”
他转向周围的僧人，义愤填膺道：“大家都看到了！这就是你们白马寺收留的客人！连良家女子都不放过！今日我定要报官，让他绳之以法！”
褚枭站在原地，脸色平静得可怕。他看着柳莺那副悲痛欲绝的模样，看着张谦眼底一闪而过的得意，心中已然明了——这是一个局，一个针对他的、卑劣的局。
柳莺是他们的一颗棋子！
他缓缓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遍整个院子：“我没有。”
“没有？人证物证俱在，你还敢狡辩！”张谦冷笑，“来人，把这淫僧拿下，送官府治罪！”
仆役们立刻上前，却被慧能大师带来的武僧拦住。慧能大师看着眼前的乱象，眉头紧锁，目光在褚枭、柳莺与张谦之间来回逡巡，沉声道：“此事尚未查清，不可妄动。”
“查清？人都成这样了，还有什么好查的！”张谦步步紧逼，“慧能大师，你该不会想包庇他吧？”
柳莺哭得更凶了，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。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，质疑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向褚枭。
褚枭没有再辩解。他知道，此刻任何言语都是多余。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柳莺，看着她额角的血迹，看着她颤抖的肩膀，最后无奈轻轻叹气。
“我跟你们走……”
洛阳府衙的大牢阴冷潮湿，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霉味。褚枭被铁链锁在石壁上，粗粝的石块磨得他后背生疼。身上的灰色僧衣早已被污泥与血渍浸透，那是方才被押来时，狱卒们“教训”他留下的痕迹。
牢门外传来脚步声，张谦摇着折扇，带着一脸玩味的笑走了进来，身后跟着两个凶神恶煞的狱卒。
“假和尚，别来无恙啊？”张谦用折扇轻佻地挑起褚枭的下巴，“没想到你也有今天？在白马寺装清高，背地里却干这等勾当，真是让人作呕。”
褚枭闭着眼，懒得理会他。
“怎么？不说话？”张谦收起折扇，狠狠砸在褚枭胸口，“是不是觉得委屈？觉得是被冤枉的？可惜啊，柳莺姑娘一口咬定是你，人证物证俱在，就算你有天大的本事，也翻不了案！”
他凑近褚枭耳边，压低声音，带着恶意的笑：“你知道那小丫头为什么帮我吗？我给了她爹五十两银子，还许了她一门好亲事。五十两啊，够他们庄稼人活一辈子了。你说，她凭什么不帮我？”
褚枭猛地睁开眼，眼中闪过一丝寒意。没想到是这样龌龊的交易。
“你用银子买通她作伪证，就不怕遭天谴？”
“天谴？”张谦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，“小爷我爹是刺史，天谴也得看我的面子！倒是你，落在我手里，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。”
他挥了挥手，对狱卒道：“给这位‘大师’松松筋骨，记住，别弄死了，我还要慢慢玩。”
狱卒们狞笑着上前，手里拿着沾了盐水的鞭子。
“啪！”
一鞭落下，褚枭的僧衣被抽破，背上立刻浮现出一道血痕。盐水渗入伤口，带来钻心的疼痛。
他咬紧牙关，一声不吭。
“哟，还挺硬气？”张谦饶有兴致地看着，“继续打！打到他求饶为止！”
鞭子一下接一下落下，血痕布满了褚枭的后背，染红了身下的地面。他的意识渐渐有些模糊，却始终没有发出一声呻吟。前几世经历的酷刑比这残酷百倍，这点疼痛，还不足以让他屈服。
只是这伤会快速愈合，他的秘密怕是护不住了。
张谦看了许久，见褚枭依旧面不改色，不由得有些恼怒：“停！”
他走到褚枭面前，用折扇指着他的脸：“你以为这样就能撑过去？告诉你，这只是开始。明天，我会让人把你拖到街上游街示众，让全洛阳的人都看看你的真面目！我还要让白马寺的和尚们都来瞧瞧，他们捧在手心里的‘大师’，是个什么样的败类！”
褚枭缓缓抬起头，声音沙哑而平淡:“阿弥陀佛！”
张谦嗤笑一声，转身离去，“好好‘伺候’大师，别让他太舒服了。”
狱卒们应了声，等张谦走后，更是变本加厉地折磨。他们不给褚枭水喝，不给饭吃，还故意在牢里泼冷水，让本就阴冷的牢房更加湿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