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牢的铁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，打断了褚枭的调息。他艰难地睁开眼，昏黄的火把光中，映出慧能大师熟悉的身影，身后还跟着三位须发皆白的老僧——正是白马寺的长老。
“阿弥陀佛。”慧能大师看着铁链上遍体鳞伤的褚枭，双手合十，声音里带着痛心，“施主受苦了。”
三位长老也纷纷念了声佛号，目光落在褚枭身上，满是不忍。
狱卒见状，连忙上前阻拦：“你们是什么人？这里是大牢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！”
慧能大师没有理会狱卒，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，高举过顶。令牌通体鎏金，正面刻着“白马寺主持”五个大字，背面是一条栩栩如生的龙纹——正是先帝亲赐的主持令牌，见牌如见圣旨。
狱卒们脸色骤变，“噗通”一声跪了下来，连大气都不敢喘。这令牌代表的不仅是白马寺的威严，更是皇家的恩赐，他们这些小狱卒哪里敢拦？
“张刺史何在？”慧能大师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不多时，睡眼惺忪的张承业匆匆赶来，见到令牌也是一惊，连忙行礼：“不知大师深夜到访，有失远迎。”
“张大人，”慧能大师目光落在褚枭身上，“这位施主乃我白马寺贵客，方丈出关前曾特意嘱托要好生照看。如今他身陷囹圄，遍体鳞伤，还请大人放人。”
张承业脸色变了变，他自然知道这是儿子的手笔，可面对先帝亲赐的令牌，他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。“大师，这……此事涉及风化大案，柳莺姑娘已然指证……”
“指证？”左侧的玄觉长老冷哼一声，“我等已去见过柳莺姑娘，她神色慌张，言辞前后矛盾，定是受人胁迫。张大人身为父母官，难道辨不出真伪？”
右侧的玄通长老补充道：“况且，施主入住白马寺多日，品性如何，我等看在眼里。他绝非会做出这等事的人。”
张承业额头冒汗，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。
慧能大师上前一步，声音沉了几分：“张大人若不肯放人，老衲只能持此令牌面见陛下，奏请彻查此事。只是不知，此事闹到御前，对张大人而言，是福是祸？”
这话戳中了张承业的软肋。他本就对儿子的作为心存不满，只是碍于脸面才未深究。若是真闹到皇帝面前，别说他的乌纱帽保不住，恐怕整个张家都要遭殃。”
“大师息怒。”张承业连忙摆手，“是下官失察，这就放人，这就放人！”
他连忙示意狱卒解开褚枭的铁链。铁链落地发出沉重的响声，褚枭踉跄了一下，几乎栽倒。慧能大师连忙让身后的武僧上前搀扶。
“多谢大师。”褚枭声音沙哑，眼中却带着一丝暖意。他没想到，慧能竟会为了他，动用先帝令牌。
“施主不必多言，先回寺中疗伤要紧。”慧能大师示意武僧背起褚枭，“张大人，此事我白马寺记下了。若再有人敢无故寻衅，休怪老衲不客气。”
张承业连连点头，哪里还敢多说一个字。
一行人离开大牢，夜色中的洛阳城格外寂静。慧能大师望着被武僧背起的褚枭，轻轻叹了口气：“这洛阳城，是越来越不太平了。”
玄音长老低声道：“师弟，动用先帝令牌，怕是会引来麻烦。”
“顾不得许多了。”慧能大师握紧了手中的令牌，“方丈说他关乎白马寺的劫难，绝不能出事。”
月光下，他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通往白马寺的路上，只留下大牢门口，张承业那张阴晴不定的脸。
回到白马寺的旧禅房，褚枭被安置在木板床上。武僧们早已备好伤药，却被慧能大师摆手制止了。
“你们先出去，这里有贫僧。”
众人离开后，慧能大师看着褚枭背上纵横交错的伤口，目光沉静，“随我去藏经阁吧。”
褚枭虽不解，却还是挣扎着起身。慧能大师亲自扶了他一把，指尖触到他滚烫的皮肤时，微微一顿。
藏经阁在白马寺的最深处，三层楼阁矗立在月光下，透着庄严与神秘。阁门紧闭，慧能大师取出一把黄铜钥匙，轻轻插入锁孔。
“咔哒”一声，门开了。一股混杂着墨香与陈旧纸张的气息扑面而来，里面整齐地摆放着一排排书架，堆满了泛黄的经卷。
“此处是白马寺历代高僧译经、抄经之地，灵气最盛。”慧能大师引着他走到阁楼中央，那里供奉着一尊小型的释迦牟尼像，“您且在此礼佛，或许能有所得。”
说罢，他转身退了出去，轻轻带上了阁门。
藏经阁内瞬间安静下来，只有烛火跳动的噼啪声。褚枭望着那尊佛像，又看了看自己满身的伤痕，忽然明白了慧能的用意。
他知道自己的秘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