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躺在镜面上,动不了。那双鞋越走越近,鞋尖停在他脸前一寸。他想抬头看清楚是谁,可脖子像断了一样,只能喘。
他手指还能动。指尖蹭到地面,沾了点血,在镜面上划出一道痕迹。系统界面没反应,像是死机了。
“重启。”他哑着嗓子说。
没动静。
他又试了一遍,用尽力气在心里默念口令。终于,黑底绿字的窗口闪了一下,蹦出一行提示:
【源码灵根检测到微弱活性……正在加载基础模块】
行,还活着就好。
他咬牙撑起身子,肩膀刚离地就一阵发麻,像是电流窜过骨头。他知道这是灵力枯竭后的神经反噬,再撑下去可能真要瘫了。
可他不能躺。
碎星令还在手里,但已经凉了。刚才那一波通道抽吸,把他体内最后一丝灵气都榨干了。现在连站都站不稳,更别说写复杂程序。
四周全是镜子。上下左右,每一个角落都映着他自己。有的他在哭,有的他在笑,有的穿着格子衫坐在工位上敲代码,有的跪在地上抱着叶昭的剑不肯撒手。
这些不是幻觉。是记忆被镜界放大了,变成实体投影,一圈圈绕着他转。
“别晃了。”他低声骂,“我又不是来看回忆录的。”
他闭眼,把注意力集中在指尖。蘸着血,在面前这面镜上写下三个字:
“扫一遍。”
代码自动生成,运行速度慢得像老式拨号上网。好歹系统认了指令,终端跳出来:
【检测到多重记忆投影嵌套——建议规避情感共鸣区】
他扯了下嘴角。“说得轻巧,谁不想躲?问题是出口在哪。”
话音刚落,旁边一面镜子突然抖了下。画面变了。
银白色的长发,月白劲装,剑尖点地。
是叶昭。
她站在一片雪地里练剑,动作干净利落。每出一剑,空中就留下一道残影,像是刻进空气里的符文。
沈砚愣住。
这不是他记忆里的场景。他从没见过她一个人练剑的样子。
接着,另一面镜子里又跳出画面——她独战邪修,左肩中了一掌,仍死死守住阵眼;再一面镜,她盘膝而坐,剑气封心,压制体内暴动的情绪。
这些都是她的执念碎片,被镜界捕获,投射出来。
他正看着,那面映着练剑身影的镜子忽然裂开一道缝。
一只手伸了出来。
银白袖口,指节修长。
剑尖直指他咽喉。
沈砚没躲。他知道这要是真杀他,一早就动手了。
他慢慢举起双手,声音沙哑:“别靠近主镜……它在吞噬真实意识。”
那是叶昭教他的密语。当时她说,这是剑宗内部用来识别真假身外化身的暗号,外人不可能知道。
剑尖顿了一下。
然后缓缓放下。
女人从镜中走出,身影半透明,像是信号不稳的全息投影。她看着他,眼神冷,却没杀意。
“你还记得。”她说,声音断断续续,像收音机调频。
“你教的,我能忘?”他苦笑,“问题是现在我连站都站不稳,你还来吓我。”
她没回应,只是抬手,一缕剑气划破空气,在虚空中画出一条弯曲的线。线尽头指向远处一面巨大的古镜,镜框雕着九重云纹。
“那里……是陷阱。”她说,“别碰。”
“那我该去哪儿?”
她没说话,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!”他猛地往前扑了一步,膝盖砸在地上,“你们四个……是不是都在这儿?是不是只要找到你们留下的痕迹,就能回去?”
她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第一次,目光真正落在他脸上。
“你……不该进来。”她说,“这里吃人。”
说完,她就要退回镜中。
就在这时,咔嚓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