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面镜子同时炸裂。
黑色影子从裂缝里钻出，长得像人，却没有脸。它们扑向叶昭残识，手臂拉长成利爪，要把她拽回镜中。
沈砚冲上去拦，可身体跟不上意识。刚迈出一步就踉跄摔倒。
“不行……不能让她消失。”他咬牙，掏出手机，屏幕早碎了，但还能用。
他双手颤抖，在残破屏幕上敲出最简指令：
“重启附近镜面系统。”
程序跑得极慢。每一秒都像在等死。
终于，三面镜子开始闪烁，像是电脑蓝屏重启。黑影动作一顿，攻击中断。
就是现在！
他连滚带爬扑到叶昭残识身边，伸手抓住她手腕边缘。
“留下点东西！”他喊，“我能记住你！我不怕记不住！”
她看着他。
片刻后，竟主动抬起手，贴上他手背。
那一瞬，一股极细却极强的剑意灌入皮肤，像是针线在肉里绣字。疼，但不致命。
她嘴唇动了动，没发出声音。
然后，整个人被镜流卷走，消失在破碎的镜面中。
沈砚跪在地上，大口喘气。手背火辣辣地疼，低头一看，一道细长的伤痕浮在皮肤上，微微发光，像刚刻进去的数据码。
终端突然弹出提示：
【检测到高纯度剑意编码注入——已生成局部权限密钥】
他盯着那行字，笑了下。
“原来你们一直都在试着回来。”
他慢慢握紧拳头，手背上的痕跟着发烫。疼，但他不怕疼。
他知道这道痕不是结束，是开始。
叶昭来了，那就说明其他人也在这片镜界里。她们没彻底消失，只是被困在记忆投影中，等着他一个个找出来。
他撑着地面站起来，腿还在抖，但能走。
远处那面九重云纹镜还在，散发着诡异的光。他知道不能去，那是陷阱。
可除了往前，他没别的路。
他一步一步挪动，每一步都在咳，嘴里有血腥味。但他没停。
走到中途，一面小镜突然亮起。
里面是另一个他。
穿格子衫，戴眼镜，坐在公司工位上改bug。同事拍他肩膀，问他吃饭不，他头也不抬地说“等会儿，这行代码快通了”。
那个他，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修真，会打架，会为四个女人拼命。
沈砚停下脚步，看着镜中的自己。
“你说你会跑通的。”他低声说，“结果呢？炸了七次炉，头发都被烧没了。”
镜中人抬起头，看了他一眼。
没说话。
但嘴角动了动，像是在笑。
沈砚也笑了。
“这次我也不会放弃。”他说，“你们给我的东西，我都收着。一个都不会丢。”
他继续往前走。
地面是镜，天空也是镜。四面八方都是他自己的倒影，有狼狈的，有崩溃的，也有咬牙硬撑的。
他不再躲了。
他知道自己是谁。
他是那个总在写bug的程序员，也是唯一能改写天道的人。
手背上的剑痕还在发烫。
他知道，下一个残识，就在前面等着他。
他抬起脚，踩碎了一面映着他哭泣模样的镜子。
灰尘扬起，落在他睫毛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