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踩碎了那面映着他哭泣模样的镜子,灰尘落在睫毛上。他没眨眼,也没停下。手背上的剑痕还在发烫,像一根烧红的针扎进皮肉,可他知道这是真的——叶昭来过,那就说明其他人也还在。
他往前走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灵力枯竭后的反噬让他的骨头缝里都在响,像是生锈的齿轮被强行转动。但他不能停。停下来就是死,是彻底被这片镜界吞噬。
空气开始变味了。
一开始只是淡淡的腥甜,像铁锈混着草药熬糊的味道。接着视野边缘泛起一层绿雾,不浓,却黏糊糊地缠上来,像是鼻涕虫爬过玻璃留下的痕迹。
系统界面闪了一下。
【检测到高浓度精神腐蚀性粒子,源码灵根运行效率下降四十七】
沈砚喉咙一紧。这数据太准了,准得不像提醒,像判决书。
他靠住一面倾斜的碎镜,膝盖打颤。呼吸变得沉重,肺里像塞了湿棉花。眼前画面乱跳——孤儿院的铁门、工位上的泡面桶、叶昭染血的剑、裴月低头施针的手……全是记忆碎片,被毒雾搅成一团浆糊。
“不行。”他咬牙,“还没找到她。”
他抬起手,在空中虚划。指尖颤抖得厉害,但还是硬生生写出一段代码:
“创建空气过滤函数。”
程序极简,只设了一个判定条件:识别并排斥带有腐蚀特征的灵气流。没有优化,没有容错机制,纯粹是拿命拼出来的临时补丁。
运行。
脑袋嗡的一声,像是有人拿锤子砸了他的太阳穴。额头瞬间冒出血珠,顺着眉骨滑下来,滴进眼睛里,火辣辣的疼。
但视野清了一瞬。
就在那一刹那,远处一面古镜晃出人影。
青丝绾簪,浅绿罗裙,药囊轻轻晃动。
是裴月。
她站在镜中,嘴唇开合,却没有声音传出来。手指微微动着,像是在结印,又像是想抓住什么。
沈砚喉咙发干。他张嘴喊她,可声音刚出口就被绿雾吞了,连回音都没有。
他撑着镜子往前挪。一步,两步。腿快不是自己的了,全靠一口气吊着。
越靠近那面古镜,毒雾越重。绿色浓得像油,贴着皮肤往毛孔里钻。系统疯狂报警:
【警告:神经接口过载】
【精神力剩余十二】
地面开始动。脚下的镜面像水一样波动起来,映出未来的画面——他自己七窍流血,倒在地上抽搐,眼球爆裂,嘴里吐出黑色泡沫。
幻觉?还是预演?
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再这样下去,用不了多久,那个画面就会变成现实。
“得升级程序。”他喘着气,忽然抬手,一把摘下眼镜,狠狠砸向最近的镜面。
“啪!”
玻璃碎裂的声音尖锐刺耳,像警报拉响。那一瞬间,绿雾震了一下,频率被打乱。
就是现在!
他趁着干扰窗口,在脑海中重构代码:
“闭环净化循环启动,以心跳为节拍,实时扫描并清除毒性代码流。”
新程序比刚才复杂三倍。精神力像漏水的桶,哗哗往外流。他能感觉到脑子越来越沉,像是灌了水泥。
可程序跑通了。
毒雾退散三尺,视野清晰了几分。那面古镜里的裴月也终于完整显现。她抬手,掌心亮起一团温润的光,轻轻一推。
医光落下,洒在沈砚身上。
一瞬间,体内翻江倒海的毒素像是被按了暂停键,然后迅速瓦解。骨头缝里的刺痛减轻,呼吸顺畅了些。
终端弹出提示:
【外源性治疗介入,生命体征恢复中】
沈砚松了口气,差点跪下。他抬头看向裴月,嘴唇动了动:“你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