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的手指还在抽动，血滴在衣领内侧，那道医光印记一闪而灭。他猛地睁眼，喉咙里呛进一股铁锈味，耳朵嗡嗡作响。
就在这时，声音来了。
轻轻的，像风铃晃过废墟。
是歌。
一个他听过很多遍的调子——珞璃小时候被族人排挤，躲在山洞里哼的妖族安眠曲。那时候她总说，这歌能让她忘记疼。
可现在这歌不对劲。音符像是被拉长了筋，每一拍都带着刺，往他脑子里钻。系统界面突然亮起，绿字浮现在眼前：
【检测到类源码声波信号，疑似跨维度情感锚点伪造】
沈砚牙关一紧。这不是回忆，是陷阱。
他撑着碎镜想站起来，膝盖一软差点栽倒。右臂上的伤口裂开，血顺着指尖往下淌。他咬住舌尖，硬是把昏沉压了回去。
歌声还在继续，越来越清晰，仿佛就在耳边。镜面开始震动，一圈圈涟漪荡开，映出无数个他。
有的跪在地上抱头，有的转身逃跑，有的冷冷地说：“你救不了她们。”
这些不是幻象，是代码生成的心理攻击。它们在复刻他的恐惧，用他对四女的执念当武器。
沈砚抹了把脸，掏出手机。屏幕裂了条缝，但还能用。他快速点开录音功能，把刚才那段歌截下来，扔进脑海里的分析程序。
“定义函数：解析妖音频谱，标记非自然谐波段。”
程序跑完，结果跳出来——歌曲中间嵌了一段循环指令，频率藏得极深，每三秒重复一次：“你救不了任何人”。
原来如此。这不是为了迷惑他，是想让他自己放弃。
沈砚冷笑一声，抬手就把这段代码反向拆解，改成一条回应指令：“执行失败，错误码：404。”
刚输完，四周的幻影集体卡顿了一下。
他知道奏效了。
但他没时间得意。那些幻影只是前菜，真正的杀招还在后头。
歌声陡然拔高，银铃声炸响，整个镜界都在震。一面古镜轰然碎裂，紫红火光冲出，珞璃残识跃了出来。
她双瞳竖立，猫耳贴着脑袋，脚链上的银铃疯了一样乱响。这不是幻影，是实体化的攻击体，借着他破解程序的瞬间反向定位坐标，直接扑杀。
沈砚想躲，可身体跟不上反应。他抬手格挡，手机脱手飞出，砸在远处镜面上。
残识一爪挥下，划破他左肩，血花崩现。
就在她准备第二次扑击时，手机自动弹出提示：
【捕捉到主导妖音发射源，频率：四百三十二赫兹加减零点七】
沈砚眼神一亮。
他翻身扑过去抓起手机，手指在屏幕上猛敲：“生成共振反制波，功率八成，定向释放！”
一道无形音波轰出，正中残识胸口。
她发出一声尖啸，身形扭曲，像信号不良的投影，整个人倒飞出去，撞进镜墙，炸成一片光点。
世界安静了。
沈砚喘着粗气坐在地上，肩膀火辣辣地疼。他低头看了眼伤口，又摸了摸衣领——那道医光印记还在，微弱但稳定。
他忽然明白过来。
裴月没走干净，珞璃也没完全被控制。她们留下了一点东西，一点能被源码识别的“合法签名”。只要他还活着，就能接收到。
他抬头看天。
头顶的镜穹开始裂开，蛛网般的缝隙蔓延，碎片缓缓漂浮，像倒悬的雪。地面轻微震颤，每一下都像是某种倒计时的脚步。
系统跳出红色警报：
【镜界稳定性下降六十三，外部能量注入中】
沈砚握紧碎星令，靠上身后倾斜的巨镜。手机只剩百分之十电量，外壳裂得像干涸的河床。
他知道接下来会更难。
可他也知道，不能停。
他闭了会儿眼，再睁开时已经冷静下来。手指在手机边缘轻轻摩挲，开始写新程序。
“创建守护模块，绑定四道生物密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