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的手指还僵在半空，指向天际那扇看不见的门。身体像被抽干了力气，每一根骨头都在叫嚣着要他躺下别动。可他知道不能倒。
云台边缘的石栏裂了一地，碎星令贴在胸口，烫得像是随时会烧穿他的皮肉。他靠着残破的柱子慢慢滑坐到地上，呼吸重得像拉风箱。眼前发黑，耳朵里嗡嗡作响，但他不敢闭眼。
就在他以为自己快要撑不住的时候，一股冷风掠过。
不是普通的风。
是剑意。
他猛地睁眼，一道月白色的剑光已经劈到面前。剑气撕开空气，直取咽喉。他本能地偏头，剑锋擦着脸颊划过，火辣辣地疼。
“谁？！”他吼出声，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。
来人站在三丈外，银白长发束成高马尾，手握流云纹软剑，眼神冷得能冻住火焰。剑尖仍指着他的喉咙。
沈砚脑子嗡了一下。
叶昭？
她怎么在这？
“九重天禁地，擅入者死。”叶昭开口，声音没有一丝波动，“你是仙族走狗，还是影蚀余孽？”
沈砚苦笑，想抬手解释，刚一动，肩头就传来剧痛。刚才被珞璃救上来时受的伤还没好，现在又被剑气扫中，血已经浸透了软甲。
“我不是敌人……”他喘着气，“你师兄叶临川，是我从断魂崖底下捞上来的。当时你不在宗门，是他托我带话给你——‘别再一个人练剑了’。”
叶昭眼神微动。
那是她和哥哥之间的暗语。
但她没放下剑。
“影蚀的人也会查资料，编故事。”她说着，剑势再起，“死一次不够，还想再来？”
话音未落，剑光再闪。
沈砚根本躲不开。他只能靠着石栏硬撑，手指在地上猛划，指尖渗出血痕。脑海里的终端界面终于亮起一行绿字：
【低功耗语言解析程序·启动】
他把体内残存的灵流编码成一段波频，顺着地面传过去。那是他当初救叶昭时写的御剑脚本逻辑结构，只有真正参与过那次救援的人才会懂。
叶昭的剑停在半空。
她看到了。
那股灵流的运行轨迹，和当年她坠崖时空中突然出现的七道护体剑影完全一致。那种节奏，那种衔接方式，不可能是巧合。
“这……是你？”她声音第一次有了起伏。
沈砚刚松口气，忽然感觉背后寒毛炸起。
云台边缘的镜面开始扭曲，像水面被扔进石头。一团漆黑雾气喷涌而出，化作三个人形黑影，扑向两人。
“小心！”沈砚大喊，“那是镜界残留的恶意程序！不是我放的！”
叶昭反应极快，剑锋一转，剑气横扫，斩断一具黑影。可那东西落地后又迅速重组，而且变得更加凝实。
第二具黑影扑向沈砚，他勉强举起手机，屏幕闪出绿光，自动释放一道干扰脉冲。黑影动作一顿，但下一秒就适应了频率，继续逼近。
“它在学习我们的战斗模式！”沈砚咬牙，“必须用逆向建模打它一个时间差！”
他说着，咬破食指，在空中画出简化阵法。血珠飞溅，代码瞬间生成：
【行为预测·逆向建模·执行】
程序通过碎星令广播出去，形成一片无形的数据场。叶昭立刻察觉到经脉中有股温和灵流涌入，竟与她的剑意产生共鸣。
她不再盲目出剑，而是顺着那股节奏，每一次挥剑都精准命中黑影的核心。
第三具黑影试图偷袭，被她反手一剑贯穿胸膛。黑影炸裂，化作黑烟消散。
可最后一道反冲之力太强，两人同时被震退数步。沈砚撞上石柱，咳出一口血。叶昭单膝跪地，握剑的手微微发抖。
风停了。
云台上只剩下两人的喘息声。
沈砚抬起右手抹了把嘴角的血，动作很慢。
叶昭的目光却突然定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