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睁开眼的时候，天是白的。
不是幽冥域那种死寂的暗红，也不是九重天破碎时炸开的金光，就是城市边缘常见的灰白色晨光，混着工地扬尘，在空中浮成一层薄雾。
他躺在碎石堆里，四肢像被碾过一遍。想动手指，却发现连抬胳膊的力气都没有。可就在意识模糊的瞬间，他还是把身子往中间一缩，硬生生在滚落过程中把叶昭她们护在了最内圈。
五个人摔得七零八落，但没人先爬起来。
他喘了几口气，脑子里第一个念头不是疼，而是——终端呢？
没反应。
往常只要他一个念头，黑底绿字的界面就会跳出来，哪怕只剩1%电量也能弹个“系统休眠中”。现在什么都没有，像被人拔了电源。
他摸口袋，手机还在，屏幕黑着，充电口焦得像烧过的木炭。他试着按开机键，一点动静没有。
指尖动了动，曾经能流出代码流光的地方，现在只有泥。
“还活着……就好。”他低声说。
话音刚落，旁边传来一声闷响。
叶昭坐了起来，银发乱糟糟披在肩上。她下意识去拔腰间的剑，结果抽出来一把亮闪闪的合金道具，剑身还贴着“博物馆展品·禁止外借”的标签。
她盯着那把剑看了两秒，眼神从茫然变成冷。
“这不是我的剑。”
她说完就把剑丢在地上，发出清脆的一声“当啷”。
裴月也撑起了身子，手忙脚乱翻药囊。倒出来几片枯叶，一支断针，还有半瓶不知道什么时候剩下的维生素。
她愣住：“我的药……全没了？”
珞璃一言不发，抬手摸了摸耳朵的位置。那里原本该有毛茸茸的猫耳，现在光秃秃的。她低头看自己手腕，尾巴也不见了。
她没说话，只是慢慢挪到沈砚身边，挡在他和外面之间。
虞小棠从地上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翻包——帆布包，印着某饮料品牌的广告，拉链都快开了。她掏出半根化掉的冰糖葫芦，糖浆黏了一手。
“我乾坤袋呢？”她瞪着眼，“我符呢？我昨天画的隐身符还没用啊！”
没人回答。
五个人站的站，坐的坐，衣服还带着修真界的影子——银甲、罗裙、短打劲装——可在这片废弃工地上，显得格格不入。
远处传来人声。
几个工人模样的人路过，看见他们这一堆人，脚步顿了一下，交头接耳几句就加快了步伐。
沈砚知道问题在哪。
他们五个，一看就不像正常人。
他正想着怎么离开这儿，忽然听见一阵电流杂音。
不远处便利店门口挂着的旧电视，屏幕闪了几下，自动切换了画面。
新闻主播的脸出现在屏幕上，语气严肃：
“紧急通报！今日凌晨，全国多地监测到强烈地磁波动，部分地区出现短暂通讯中断。专家初步判断，可能与近期频繁发生的‘空间扭曲’现象有关……目前政府已启动一级应急响应，请市民尽量避免外出……”
沈砚盯着屏幕，眼神一点点冷下来。
地磁暴？
空间扭曲？
这词太熟了。他在写反重力脚本的时候，经常因为参数错误触发局部磁场紊乱，系统警告里就写着“检测到类地磁暴能量释放”。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，又扫过四女。
叶昭正皱眉看着电视，眉头突然一跳，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绿光。
裴月扶着墙站起来，眼角也掠过一道微弱的绿色残影。
珞璃抬头时，额角一闪而逝的绿芒，像代码刷屏的最后一帧。
虞小棠舔了舔手指上的糖浆，嘟囔：“这天气不会真要塌了吧？”
她说话的时候，眼底也有绿光晃了一下。
沈砚心头猛地一震。
灵力没了。
终端消失了。
但他们四个，体内还有源码系统的残留痕迹。
就像程序卸载后，注册表里还留着缓存文件。
“原来不是完全断了。”他喃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