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头,三楼另一侧的201室门不知何时开了一条缝。女孩站在阴影里,戴着黑色口罩,手里握着半截削好的铅笔。她没说话,只是看着我,眼神很静,像是已经站了很久。
我握紧手机,屏幕还停留在刚才拍下的照片。掌印的五指已经完全收拢,只剩一个暗红色的拳形轮廓贴在墙上。
她抬起左手,做了个手势——食指竖在唇前。
我还没反应过来,她已将铅笔轻轻放在门槛上,然后慢慢关门。门合拢前,我看见她袖口滑下一截手腕,皮肤上有块烧伤疤痕,形状不规则,边缘发硬。
门关上了。
我低头看那支铅笔。木质表面光滑,削口锋利,笔杆底部刻着一个极小的符号:一个圆圈内交叉两线,像某种坐标标记。这个符号,我在父亲遗留的设计图碎片上见过一次。
我把它捡起来,放进外套口袋。掌印所在的墙面现在什么都没有了,连湿痕也没留下。只有地面那圈纽扣痕迹还隐约可见,颜色比刚才深了些。
重新走上楼梯,往四楼去。每一步都踩得稳,但呼吸比平时重。笔记本在包里,我想记下刚才的事,却发现笔帽拧不开。用力一拔,笔芯断了,紫黑色墨汁溅在指腹上,擦不掉。
四楼走廊空荡。我的房门关着,门把手上没有划痕,也没有被动过的迹象。钥匙插进锁孔时,金属发出轻微震颤,像是内部有东西在共振。
推门进去,屋内一切如常。行李箱靠墙放着,床单平整,窗外天色渐暗。我把手机放在桌上,屏幕朝下。那张掌印的照片还留在相册里,但我现在不想再看。
坐在桌前,打开笔记本,翻到新的一页。写下:
“四月五日,傍晚六点十七分。
电表箱刻‘12’,住户分布异常。
304住户陈伯提及‘吃人’,指向天台。
走廊现掌印,形态变化,疑似回应记录行为。
201住户方静示警,留铅笔一支,刻有父图纸同款符号。”
写完,用指甲刮了下“符号”两个字。纸面纤维起毛,墨迹模糊了一角。
窗外,最后一缕光线消失。楼道感应灯没亮。整栋楼安静得不像有人居住。
我起身走到门边,耳朵贴上门板。外头没有脚步声,没有说话声,连水管的水流声都没有。
正要退回,门把手忽然自己转动了一下。
很轻,只转了半圈,又停住。
我站着没动。
几秒后,门外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,像是有人靠在门上,静静站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