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把手停住后，走廊再没动静。我退回屋内，没开灯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走到桌边，把笔记本放在桌面。右耳垂那颗痣还在发烫，像是贴了块热铁片。
我坐下来，手指按在耳朵上，等那股热意退下去。三分钟后，重新起身，轻手轻脚走到门边，耳朵贴上门板。起初什么都没有，只有自己呼吸的声音。过了几分钟，走廊东侧传来轻微震动——不是脚步声，更像是有人拖着脚在地板上走，每一步都让木板发出极低的嗡鸣。
声音往202室方向去了。
我蹲下身，从包里取出钢笔，平放在门口地面。它滚了一下，指向202室那面墙。我又试了一次，笔身还是朝那个方向偏。第三次，它几乎立刻翻转过去，像被什么吸住。
我记下时间：凌晨一点十七分。
回到桌前，翻开本子，在刚才那页下方写：“震动源来自202墙体内部，非外部移动。”刚写完，右耳垂又跳了一下，这次是刺痛感，像有针扎进去。
我没刮纸面，只是盯着字看。
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笔芯在笔杆里轻微晃动的声音。我盯着门缝底下那一道黑线，等它再次出现布料摩擦的响动。
等了一个多小时，刚闭眼片刻，突然听见隔壁传来指甲刮地的声音。很慢，一下，停顿，再一下。接着，一个童音哼起歌来：
“铜钥匙，转三圈……
时间困在十二点……
第十二个名字不能念……”
声音像是从墙缝里挤出来的，带着湿漉漉的回音，每个字都拖得极长。我猛地抓起手机录音，刚点开应用，屏幕一闪，自动关机了。
我再开机，重试，结果一样。第三次，我干脆不用设备，闭上眼，用小时候练过的方法——把听到的每一个音节拆开，拼成文字，在脑子里反复默念。
一遍，两遍，三遍。
等我能完整复述时，那声音已经停了。墙上刮擦声也没了。整栋楼又沉下去，像泡进了水里。
我写下童谣内容，写到“第十二个名字不能念”时，笔尖顿住。父亲留下的设计图碎片上，有一处标注写着“T=0”，旁边画了个圆圈，里面交叉两条线，和方静留给我的铅笔底部刻的符号一模一样。
我翻出那支铅笔，放在桌上比对。符号完全一致。我无意识地用指甲在本子页脚划了个同样的标记，像是一种回应。
天快亮时，我睡了不到四十分钟。醒来时窗外灰蒙蒙的，楼道灯还没亮。我洗了把脸，换了件衣服，直接出门，站在202室门口。
门开了个缝，住的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，穿着皱巴巴的居家服，手里拿着一杯速溶咖啡。
“昨晚……你在家吗？”我问。
“整晚都在。”他打了个哈欠，“追剧呢，一口气看了八集《午夜信箱》。”
“没听到什么声音？比如……刮墙，或者唱歌？”
他皱眉，“啥唱歌？我看剧一直戴耳机。再说这墙挺厚的，隔壁打鼓都听不见。”
我说谢谢，转身要走，他又补了一句：“你要不信，我可以截个播放记录给你看。”
我没接话，点点头就下了半层楼梯，在拐角处停下，掏出手机拨通林小满的号码。
“喂？”她接得很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