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202室住户说他昨晚一直在看《午夜信箱》，全程没离开房间。”我压低声音，“但我凌晨听见童谣，是从墙里传出来的，还有一串拖地的脚步声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。
“你确定不是做梦？最近你写的那些东西——”
她话没说完，我听见话筒里传出一声极短的哼唱，就是昨晚那段童谣的尾音：“……不能念……”
声音只持续了不到半秒，随即“嘟”的一声，通话中断。
我盯着手机，信号满格，但重拨过去，提示对方已关机。
我收起手机，沿着楼梯往上走，经过202室门口时，目光扫过门边的墙角。那里多了一道黑色划痕，从地面斜向上延伸，长约三十厘米，边缘参差，像是用硬物生生抠进去的。
我蹲下来看，痕迹很新，水泥碎屑还散在附近。指尖碰了下凹槽，凉得不正常，像是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东西。
我拿出手机拍照。取景框里的划痕位置比实际偏左五厘米。连拍三次，都是如此。最后一张拍完，屏幕上闪了一下，照片直接消失了，相册里空无一物。
我站起身，敲了敲202室的门。
里面没人应。
我贴着门缝往里看了一眼，玄关鞋架上摆着一双拖鞋，一只倒着，一只立着，角度很别扭，像是被人匆忙踢掉的。
回到四楼，我坐在书桌前，打开录音软件，尝试回放昨晚的记忆。设备依然无法启动。我把钢笔放在桌上，盯着笔尖发愣。
童谣里的“十二点”，不是时间。父亲图纸上的“T=0”代表某个起点或终点，而“第十二个名字不能念”，可能意味着公寓里根本不存在第十二个登记住户，它的存在本身就被禁止提及。
可房东说了，登记的只有十一人。
那1204室为什么会被单独标出来？为什么墨迹会晕染？
我翻开本子，在“202”三个字下面画了三条横线。右耳垂又开始发热，这次热度持续更久，一直到中午都没消。
下午三点，我再次经过202室门口，那道黑色划痕还在，但形状变了。原本是斜向上的，现在弯成了弧形，像一张拉到极限的弓。
我正要伸手再拍一次，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回头，是方静。她站在二楼平台上，戴着黑色口罩，手里抱着画架，白布蒙着。她没说话，只是看着我，然后抬起左手，食指竖在唇前。
和昨晚一样的手势。
她没靠近，转身走上二楼走廊，脚步很轻。经过202室时，她停了一下，视线落在那道划痕上，眼神变了，像是认出了什么。
她没停留太久，继续往前走，推开201室的门，进去后轻轻合上。
我站在原地，手还悬在半空。
回到房间，我把铅笔放在笔记本旁，重新听了一遍手机录音——依旧空白。可当我把耳朵贴近扬声器时，隐约捕捉到一段极低频的振动，像是有人在墙的另一侧，用指甲缓慢敲击水管。
三下，停顿，两下，再三下。
和我第一次测试震源时，地板传来的节奏完全一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