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的灯熄了九秒，又亮起。我贴着门板站着，手心全是冷汗。猫眼外空荡荡的，可那串钥匙碰撞的声音，像是从楼道深处直接钻进了耳朵里。
我没有开灯，摸黑回到书桌前，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。钢笔在纸上划出沙沙声，我把刚才看到的画面重新梳理：灯光节律、金属声响、镜中倒计时——全都指向一个时间点，凌晨三点。
这个时间出现得太频繁了。301室渗血是清晨五点，但纽扣滚动是在夜里两点四十几分；昨夜镜面显影也是接近三点。而林小满上次来送平安符时随口提过一句，她说这栋楼的老住户都说“过了三点，别应门”。
我合上本子，盯着风衣搭在椅背上的影子。必须确认监控有没有记录下这些异动。
储物间有条通风管道能通到监控室上方。我提前两小时就换了鞋，套上牛仔裤和低跟牛津鞋，动作放轻地下了楼。头顶的夹层很窄，爬行时肩膀蹭着铁皮边缘，发出细微摩擦声。我在缝隙间卡好望远镜，正对楼道广角摄像头背面的信号灯。
表盘指针走向两点五十九分。我屏住呼吸，眼睛不敢离开红点。
三点整，红灯灭了。
不是闪烁，是彻底熄灭。整个监控系统像是被抽走了电源，连备用线路应有的微光都没有。我看了一眼手机，信号格还在，时间正常跳动，可主控台的指示灯一动不动。
十分钟。
整整十分钟，那颗红点没有再亮起来。
期间我透过缝隙往下看，值班保安坐在椅子上，头微微前倾，双眼睁着，瞳孔却像蒙了层灰膜，没有任何反光或转动。他的手指搭在桌沿，姿势没变过一秒。
三点半，红灯重新亮起。保安忽然眨了眨眼，伸手揉了揉太阳穴，仿佛刚从一场短梦里醒来。
我立刻开始观察回放画面。屏幕上的影像流畅播放，显示三楼转角处一切正常，包括我在内，没人进出过公共区域。可当我快进到三点零七分时，画面突然切到了顶楼平台。
镜头里的女人穿着米色风衣，背影熟悉得让我喉咙发紧。她站在护栏边，右手握着一把铜钥匙，左手扶着栏杆。钥匙尖端悬着一滴暗红液体，缓慢坠落，在水泥地上砸出一个小点。
她缓缓抬头，正面对准摄像头。
右耳垂上的朱砂痣泛着红光。
那是我。又不是我。
我死死盯着屏幕，直到那段视频循环播放第二遍。同一个片段重复三次，每一帧都一样。可我知道，昨晚我根本没离开房间。台灯一直亮着，书桌上的墨水瓶也没打翻，连脚印都没多一个。
更关键的是——我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鞋底。昨夜我去三楼查看符咒残片时踩过清洁水迹，泥痕留在地砖上，我自己拍了照。可视频里的“我”，鞋底干净得像刚擦过。
我记下这个细节，悄悄退出夹层，天没亮就回到了房间。
第二天清晨，我拎着脏衣服上了顶楼晾晒。六楼平台常年无人使用，铁丝锈蚀严重，风吹过来带着一股陈年尘土味。我绕到东侧护栏下方，果然在角落发现一本湿透的旧杂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