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面写着《建筑月刊》,年份是1978年。纸张泡过水,字迹模糊,但我翻开内页时,一张泛黄的纸片滑了出来。
图纸碎片。
我一眼认出那种线条结构——和父亲留下的设计图碎片完全一致。转折角度、比例标注、甚至某些无法解读的编号排列方式,都像是同一份文件的拼图。边缘有干涸的污迹,颜色偏褐,凑近闻有一丝铁锈般的气味。
我把它夹进笔记本,重新检查四周。墙体裂缝里嵌着一根极细的铜丝,几乎看不见,但从走向看,似乎是连接某个隐藏节点的导线。
我靠墙坐下,打开本子,写下:
“三点整,监控死。十分钟,我上了楼。但我没去。”
字迹稳定,没有扭曲,也没有自动更改。
这时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。张美兰推着清洁车进来,拖把上的红布条湿漉漉地垂着。她看见我,点了下头,一句话没说就开始拖地。经过我身边时,车轮压过一块松动的地砖,发出轻微错位的响声。
她拖到护栏边,忽然停下,弯腰捡起一片碎塑料,看了看,扔进桶里。那位置正是我找到杂志的地方。
我没动,她也没看我。只是继续往前拖,直到走到另一头,才低声说:“这地方风大,东西容易被吹走。”
说完就走了。
我盯着她背影消失在楼梯口,低头看着手中的图纸碎片。它不该出现在这里。就像那个监控里的“我”,也不该存在。
可它们都出现了。
而且留下了痕迹。
我收起本子,站起身,目光再次落在那根嵌入墙体的铜丝上。它太细,不像现代材料,倒像是老式电报线的残留。
远处传来钟声,是附近教堂的报时。我数了数,九下。
又是九。
我转身准备下楼,手刚搭上铁门把手,忽然听见头顶传来一声轻响。
像是金属与混凝土摩擦的声音,很短促,来自屋顶边缘。
我抬头望去。
一片瓦片正在缓缓移动,露出底下一段断裂的线头,颜色发黑,缠绕着某种编码标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