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猛地睁眼,冲向共用墙的方向。隔壁是201,方静的房间。窗户关着,窗帘拉严,屋里没亮灯。
我拍打墙壁:“你在里面吗?”
声音戛然而止。
我又敲了几下,什么动静都没有。回到天台中央,手心全是汗。口罩攥得太紧,布料已经皱成一团。
突然,笔记本从口袋里滑出来,掉在积水边。
我弯腰去捡,翻开的那页上,原本空白的地方又多了三行蓝字:
“他们每天检查。
你写下的每一页,都会被读取。
只有这支笔,能留下真东西。”
和昨晚一模一样。
可这次我没有用陈伯的笔写任何字,它是合着放进口袋的。这意味着,这些字是在我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出现的,甚至可能……在我上楼之前就已经存在。
我立刻抽出那支钢笔,在新出现的文字上划过。
蓝光闪了一下,随即整行字扭曲变形,像被热浪烤化一般,最终只剩下两个残缺的笔画。
有效。
但这说明,篡改仍在继续,而且速度比我发现得更快。
我翻到最后一页,撕下一张纸,用陈伯的笔写下:“方静在哪?”
字迹成型瞬间,纸张温度骤升,烫得我差点松手。等我能再拿起来时,上面多了两个字:
“墙后。”
和上次收到的回复一样。
我盯着这两个字,脑中闪过她房间里的画架、蒙布、凌晨三点削铅笔的身影。她说过一句话都没超过五个字,但从不避开我。她知道我在查什么。
她是不是也在等一个能看见真相的人?
我折好纸塞进口袋,正准备下楼,头顶的灯忽然全部亮起。
整栋公寓六层,每一扇窗内的灯都在同一秒点亮,白得刺眼。接着,它们开始同步闪烁,一次,两次,三次——间隔恰好是我的呼吸周期。
我抬头看天,月亮被云遮住,只剩轮廓。
灯闪得越来越快,我的心跳也被迫跟上节奏。就在我几乎要失去平衡时,所有灯光骤然熄灭。
黑暗中,我听见顶楼另一侧传来重物拖行的声音。
很轻,但确实在移动。
我屏住呼吸,慢慢朝声音方向靠近。水箱后面空无一人,只有一摊湿痕从角落延伸出来,颜色比雨水深,滴落在地的声音极慢——一滴,停顿五六秒,再一滴。
我蹲下,指尖蹭过地面。
黑色液体,粘稠,无味。
顺着痕迹往前,是一扇锈死的消防门。门缝底下,那滴黑液正缓缓渗出,落向下方五楼的窗沿。
我站起身,握紧钢笔。
门把手上有道新鲜的划痕,像是最近才被撬动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