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档案馆的硬木椅上,手心出汗。母亲隐瞒了参与项目的事实,父亲的设计图指向未建成的结构,而官方记录中,整个地点都被重写了。我不是偶然住进那栋公寓的。从出生起,某些东西就在等我回来。
走出档案馆时天已近午。风吹在脸上有点凉。我低头看手机,林小满的消息还停在对话框里。她不知道自己刚才否定了真实存在的证据。她只是说了“常识”。
可常识正在崩塌。
回到公寓楼下,我站在铁门前抬头看。六楼我的窗口拉着窗帘,但我知道那里没人。自从那天在电梯里看见另一个“我”,我就再没真正独处过。也许每次我以为自己在房间写作的时候,都有别的“我”替我走动、说话、甚至……记录。
钥匙插进锁孔时,听见楼上脚步声。很轻,像是刻意放慢的。我回头,楼梯拐角空着。
门开了,我走进去,反手锁上。
台灯打开,三样东西摆在桌上:泛黄的照片、塌方通报的打印件、林小满发来的地形图。我把它们排成一列,目光停在“钟楼计划”四个字上。指甲无意识地刮着桌面,发出沙沙声。
突然,墙里传来一声轻响。
滴。
像水珠落在金属盘上。
我抬起头,盯着卧室方向的墙壁。那里没有水管,也没有洗手间。可又是一声——
滴。
节奏很慢,不像是漏水。更像是……计时。
我起身走到墙边,耳朵贴近。寂静几秒后,那声音又来了。
滴。
这次更清晰,带着一丝黏滞感,仿佛液体从狭窄缝隙中挤出。
我退后一步,看向书桌上的玻璃罐。黑液静静沉在底部,表面毫无波动。可就在我注视的瞬间,罐壁内侧浮起一丝细线般的暗痕,像血管突然充血。
我没动。
那道痕迹缓缓向下延伸,最终在底部汇成一个小点。
滴。
墙内的声音,和它同步了。
我坐回椅子,手指落在地形图的空白区域。林小满说这里曾是平地。可如果钟楼真的存在过,它的地基就不会消失。它一定还在下面,被水泥封着,被时间埋着,等着某个标记的人回来。
右耳垂忽然发烫。
像有光从里面透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