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十分钟后,回到出租屋。楼道里飘着炖牛腩的味道,杨慧听见钥匙响,把最后一勺汤盛进碗里。
“洗手上桌!亮亮等你们半小时了。”
张伟刚坐下,筷子还没拿稳,手机震动。
屏幕显示:肿瘤科护士站。
“喂?”
“34床张守业家属吗?病人血氧掉到70%,心率120,值班医生说晚上必须有家属陪护,签字、随时可能上无创机!”
一句话像冰水兜头。
“好,我马上到!”
他腾地起身,椅子“咣当”倒地。
杨慧追出来:“饭——”
“不吃了!”
张丽也抓起外套:“我跟你去!”
“你在家吧!我先过去,有事打电话。”
张伟蹬上鞋,鞋带都没系好,冲下楼。
夜里的地铁比白天更冷。车厢灯管嗡嗡作响,他的影子在玻璃里忽长忽短。
手机又响,是护士催:“血氧69%,老爷子咳得厉害,痰里带血丝,但他说并没有憋闷的感觉,这个情况很奇怪,你们快点来吧!”
张伟喉咙发紧,报站声像从水下传来。
换乘通道里,他几乎一路小跑,胸腔里全是铁锈味的风。
住院部楼下,保安拦住要登记。张伟手抖得写不好字,干脆报了身份证后六位冲进去。
电梯一层层爬,数字每亮一次,他的心就猛跳一下。
“叮——”12楼。
走廊灯依旧冷白,尽头34床的门半掩着,他能听见父亲剧烈的咳嗽,像撕布。
他冲进去。
护士正在交代注意事项,父亲半卧,脸色不好,痰盂里一层粉红泡沫。
“爸——”
张守业抬眼,看见儿子,咳得说不出话,只把满是针眼的手抬了抬,又无力地落下。
护士递过陪护知情书:“家属签字,今晚不能离开,随时备血、备气道。”
张伟接过笔,手心的汗把纸洇出一个个湿印。
他写下自己的名字,一笔一划,像在父亲的生死簿上盖下印章。
凌晨一点,病房熄灯,只留一盏走廊脚灯。
张伟让护士测了下血氧,依然还是70%。
随后张伟让护士给杨医生打了电话,电话了说了父亲的情况,杨医生表示:“一般血氧低于93%就属于不正常,但你父亲掉到70%,竟然没有特别憋闷的感觉,与一般人不同。可能是以前就血氧低,只是时间长了,就耐受了。总之,继续观察吧!”
张伟听后,也不知该如何办,只能等着看情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