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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二章 确诊(1 / 2)

返回病房,张伟坐在小板凳上,看着点滴一滴一滴往下落,像看着倒数的沙漏。

他想起晚上那碗没来得及吃的牛腩,想起家里饭桌上亮亮等爷爷回来吹蜡烛的小愿望,想起医生那句“分型出来就有办法”,心里像塞了团湿棉花,又沉又胀。

他给杨慧发微信:

今晚不回了,爸血氧不稳,我守着。你和丽丽别担心。

发完,他把手机调成静音,塞进兜里,双手握住父亲的手。

那手冰凉,却在微微发抖。

张伟俯下身,在老人耳边轻声说:

“爸,我在呢,别怕。”

窗外,住院部的霓虹灯无声闪烁,像一颗不肯熄灭的心。

次日一早,护士查了血氧,竟然掉到了65%,而且父亲明显有了呼吸困难的感觉。

“病人血氧掉得厉害!上氧气!”护士的声音急促而严厉,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。瞬间,几个白大褂围了上去,动作麻利地给他扣上氧气面罩。透明的面罩下,父亲的脸显得更加瘦小、脆弱,每一次吸气,面罩内侧都迅速蒙上一层浓重的白雾,又飞快消散。

张伟的心猛地悬到了嗓子眼,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:“怎么回事?昨天还好好的!是不是穿刺弄的?”张伟几乎是扑到床边,声音因愤怒和恐惧而颤抖,质问的目光死死钉在随后进来的主治医生脸上。

医生扶了扶眼镜,眉头微蹙,语气依旧平稳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:“穿刺本身是顺利的。血氧下降,考虑是肿瘤本身过大,位置压迫了气管和肺部组织,加上病人基础情况差,应激反应造成的。这是常见风险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父亲痛苦的脸,“片子你也看过,压迫是客观存在的。”

常见风险?应激反应?张伟看着父亲在面罩下艰难挣扎求生的样子,那痛苦如此真实而剧烈,像一根根烧红的针扎在他眼里、心里。医生的话在耳边嗡嗡作响,却像隔着一层毛玻璃,模糊不清。是肿瘤的罪?还是那根深入肺腑的穿刺针带来的伤害?巨大的疑窦和冰冷的恐惧交织着,在他心底疯狂滋长,啃噬着所剩无几的理智。

张伟看着医生镜片后平静无波的眼睛,一股强烈的无力感排山倒海般袭来——在这里,病人只是流程的一部分,而父亲,是流程中一个标注着“高风险”的病例编号。

医生走后,父亲浑浊的眼光看向张伟,张伟走上前,只听父亲说道:“昨天穿刺就像一根铁棍捅进肚子里,真疼啊,差点把我送走!”听着父亲微弱的声音,张伟讷讷无言,对自己的选择犹豫了。

晚上八点,住院部的走廊像一条被抽走空气的管道。顶灯白得刺眼,照得地板发青,脚步声一响,回音便贴着墙壁来回撞。

杨医生从护士站那头走来,白大褂的下摆沾着夜班独有的潮冷。他在34床门口停住,抬手在张伟肩上轻轻一点:“跟我去值班室,病理结果出来了。”

那一下,轻得像羽毛,却让张伟整条脊梁瞬间绷直。他回头看了眼父亲——老人戴着氧气面罩,正半阖着眼,一下一下地咳,痰盂里浮着粉色泡沫。张丽坐在小板凳上给父亲掖被角,听见动静抬头,目光里全是询问。

张伟没敢说话,只点了点头,示意妹妹看住父亲,自己跟在杨医生身后。

值班室在走廊尽头拐角,门一关,外面的嘈杂便被切成两半。窗帘拉得严丝合缝,不透一点夜色,只剩桌上的台灯亮着,灯罩被岁月熏得微黄,投下的光却冷得发蓝,像手术室的无影灯。

桌角放着一只不锈钢托盘,里面躺着一张薄薄的A4纸,边缘还带着打印机的热度。杨医生没让坐,直接把纸推到张伟面前。

“病理加免疫组化全部显示。”

他声音不高,却像铁锤敲在鼓膜。

“小细胞肺癌,晚期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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