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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六章 化疗(1 / 2)

窗外,城市的灯火在远处明明灭灭,宛如不眠的眼睛。

然而,喜悦不过片刻,一切希望便被现实碾得粉碎。

也不知是第几天的下午,当那致命的化疗药液继续滴入父亲的血管,他那苍老微驼的身体突然开始无法控制地剧烈抽搐!他猛地蜷缩起来,像一只被扔进沸水里的虾米,枯瘦的脊背弯成一道痛苦的弓。喉咙里溢出野兽般的、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,一声声,沉闷而绝望,撞击着冰冷的墙壁和兄妹俩的心。

父亲那布满老年斑的手死死揪住胸口的病号服,指节因用力而青白,仿佛要把那折磨他的东西从胸膛里硬生生抠出来!额头上瞬间布满豆大的冷汗,顺着他深陷的皱纹小溪般流淌,浸湿了枕头。

“疼……疼啊……”父亲猛地睁开眼,浑浊的瞳孔里充满了血丝和一种濒死的恐惧,目光涣散地扫过天花板,最后死死地、哀求地钉在儿子脸上,那眼神像烧红的烙铁,烫得张伟灵魂都在战栗,“儿啊……回家……让我回家……死……也要死在家里……”

那嘶哑的、破碎的哀求,像一把把淬毒的匕首,狠狠捅进张伟的心脏,反复搅动!看着父亲被剧痛折磨得扭曲变形、生不如死的样子,他之前所有的坚持、所有的侥幸、所有的希望,瞬间土崩瓦解!巨大的恐惧和悔恨像冰冷的潮水灭顶而来!

张伟赶紧拿起刚买的血氧仪,夹在父亲的手指上,闪了几下,一行数字显示了出来。

“血氧60!”

“停!停下!我们不做了!拔掉!快拔掉!”张伟几乎是嘶吼着扑向门口,声音因极度的恐惧和心痛而完全变了调,朝着外面走廊歇斯底里地大喊,眼泪瞬间决堤。护士冲了进来,手忙脚乱地关闭了输液开关,拔掉了针头。父亲蜷缩的身体依旧在无法控制地颤抖,喉咙里的呻吟变成了断断续续的、濒死般的呜咽。

张伟跌坐在床边,浑身脱力,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。他紧紧抱住父亲蜷缩颤抖的身体,像抱住一个即将破碎的瓷娃娃,泪水汹涌而出,滚烫地滴落在父亲花白稀疏的头发上。化疗停止了,但父亲并未如张伟幻想般那样马上恢复。父亲依旧痛苦地蜷缩着,喘息着,仿佛那致命的药物还在他体内疯狂肆虐。那一点虚假的希望之光,只亮了几天,就被更深的黑暗彻底吞噬,留下的是无边无际的绝望和更剧烈的痛苦。

夜像一块浸透温水的毛巾,盖在病房上空。

顶灯被调成最暗的橘黄,仍压不住空气里的焦灼。

床头那台制氧机里的水“咕噜——咕噜——”地喘着粗气,仿佛随时会罢工。

护士弯腰看血氧仪,眉头倏地拧起:“血氧60%?!”

她声音不高,却像电流穿过所有人耳膜。

“一般人60%就喘不上气了,老爷子居然还能说话,真是硬骨头……”

她迅速旋大氧流速,从5调到10——旋钮“咔哒”一声,机器瞬间轰鸣,像拖拉机被踩到底。

数字缓慢爬升:60→65→70→75……然后停住,再也不肯往上走。

橘红色数字“75”在夜里像一块烧到尽尽的炭,微弱却刺眼。

张丽坐在床沿,两只手包着父亲一只手。

那只手比两个小时前更凉,指节僵硬,掌心却泛着青紫,像被冻坏的茄子。

她轻轻翻过掌心,看见指甲根部同样透着暗紫,眼泪便再也忍不住,断了线似的滚下来,砸在父亲的手背上,碎成几瓣。

父亲半阖着眼,嘴唇随着呼吸一张一合,发出极轻的“嘶嘶”声,像破旧风箱最后的余响。

他试图安慰女儿,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。

张伟站在床尾,被那串“75”钉在原地。

血氧仪每一次“滴——滴——”都像钝锤敲在他的太阳穴。

妹妹的泪眼望过来,带着求救,也带着无声的质问。

他心脏猛地被攥住,转身就往外冲。

值班室的门“砰”地一声被撞开。

里头只亮着一盏台灯,窄窄的光束打在桌面,像舞台的追光。

今晚值班的是杨医生医疗组里的李医生,四十出头,脸上带着连轴转的疲惫。

张伟眼眶通红,声音劈了叉:“血氧60%!杨医生不是说减半剂量能扛住吗?!”

李医生摘下眼镜,捏了捏鼻梁,声音沙哑:“化疗暂停吧,老爷子耐受太差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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