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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七章 失禁(2 / 2)

血氧掉到67,心率飙到140。

张伟弹起来,只见父亲脸色青灰,额头冷汗涔涔。

他一边按铃,一边把父亲上身抬高,拍背、顺气。

护士推来抢救车,吸痰、加氧。

二十分钟后,血氧终于回到75。

护士离开前,把一张手写提示贴在床头——

“绝对卧床,禁止自行如厕。”

字迹潦草,却像一张不容违抗的判决书。

天边泛起鱼肚白时,张伟坐在床边,看着父亲昏睡的脸。

那张脸被氧气面罩勒出深深的印子,像一道道无法愈合的伤痕。

他轻轻握住父亲的手,低声说:

“爸,您别怕,咱们不逞强了。

从今往后,您就安心躺着,剩下的路,我和丽丽替您走。”

窗外,第一缕阳光穿过百叶窗,落在监护仪绿色的波形上。

“滴——滴——”

声音平稳,像一句无声的回应。

正午的病房被窗帘滤成半明半暗,阳光像一块褪色的旧棉布,软软地盖在病床上。床头制氧机咕噜咕噜地响,掩盖了邻床病友的呻吟,却遮不住张守业越来越粗的喘息声。

老人侧躺着,身子缩成小小一团,氧气面罩上的白雾随着呼吸时浓时淡。他憋了半晌,终于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对守在床边的张伟说:“……拉了。”

短短两个字,像两块烧红的炭,烫得张伟心里“滋啦”一声。他没回话,只轻轻点了下头,动作熟练地掀开父亲身上的薄被——这几天,成人纸尿裤已经成了张守业的第二层皮肤。

张丽正端着温水盆进来,听见动静,立刻放下盆,抽了几张湿巾走过来。她蹲到床边,先握住父亲的手,一点点擦去指缝里沾到的污渍,动作轻柔得像对待婴儿。张守业的手指蜷了蜷,却没有挣开,只是眼皮抖得厉害。

张伟戴上一次性手套,手指从纸尿裤的腰贴处探进去,确认情况后,用力撕开两侧。湿热的气味瞬间散开,他屏住呼吸,动作却更快:先把脏污的部分卷成一团,垫在一次性护理垫上,再抽出湿巾,从会阴到尾骨,一下一下,擦得仔细。

张守业全程闭眼,喉咙里发出极轻的“咕噜”声,像是把一辈子的倔强都咽回肚里。他的脚趾在床单上无意识地抠紧,青筋暴起,又慢慢松开,像一场无声的溃败。

脏尿裤被张伟利落地卷成橄榄形,扎紧袋口,转身扔进卫生间脚踏桶。桶盖“啪”地合拢,仿佛把难堪一并关进黑暗。

张丽重新拧了温毛巾,想给父亲擦屁股。张守业却突然睁眼,声音低哑却固执:“让……让你哥弄吧。”

张丽的手停在半空,眼圈倏地红了。她吸了吸鼻子,故意提高嗓门:“女儿就不能擦了?我伺候自己亲爹,有什么可尴尬的!”

话虽硬,尾音却抖得厉害。她俯下身,动作比刚才更轻。毛巾擦过老人干瘪的臀部,皮肤松垮,布满褐斑和输液留下的淤青。每擦一下,张守业的肩膀就微颤一下,像被风吹动的枯叶。

张伟站在妹妹身后,视线落在父亲紧闭的眼角——那里渗出一点湿意,不知是汗还是泪。

擦完,张丽给父亲扑上爽身粉,动作麻利地垫好干净纸尿裤,再帮他把裤子拉平。整个过程不过五分钟,却像把几十年的光阴都拉长了。

张守业终于睁开眼,目光掠过儿子,又掠过女儿,嘴唇动了动,最终什么也没说。

张伟却读懂了——那眼神里有羞愧,有感激,还有深深的自责。

他把脏衣袋扎紧,又换了一盆温水,亲自给父亲擦脸、擦手。毛巾掠过老人粗糙的指节时,他轻声道:“爸,您养我们小,我们养您老,天经地义。您别往心里去。”

张守业喉结滚动,发出一声极轻的“嗯”,像把千言万语都压成一粒尘埃。

张丽端着盆出去倒水,背影在走廊灯下被拉得很长。张伟站在床边,看着父亲瘦得只剩骨头的侧脸,胸口像被塞进一块湿棉花,又闷又胀。

他想起小时候,自己拉肚子,父亲在寒冬腊月里蹲在后院,用雪搓洗弄脏的裤子,嘴里还哼着晋剧。那时父亲的手劲多大,声音多亮,背影像一座山。

如今,山塌了,只剩他和妹妹,用湿巾和纸尿裤,为这座山擦去最后的尘土。

窗外,正午的阳光终于冲破云层,照在床头柜上,照在那包拆开的成人纸尿裤上,也照在老人灰白的鬓角。

光线明亮,却照不暖他眼里的潮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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