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指了指那些摊位:“这里的东西,九假一真,甚至百假一真。买到假货自认倒霉,买到真货……也可能有命买没命用。一切,各凭眼力和实力。”
唐澈默默点头,真实之眼缓缓扫过。在他的视野里,这片地下集市上空,交织着无数道或浑浊、或灰暗、或猩红、或诡绿的心灯光芒,如同一条条污浊的河流,偶尔有几道相对明亮些的,也带着明显的杂质和扭曲。这是一个将人性贪婪与黑暗放大了无数倍的狩猎场。
“我们先去‘百晓屋’,”钱多多低声道,“那里是买卖消息的地方,规矩相对严一点,但也只是相对。”
他熟门熟路地引着两人,在拥挤、肮脏的“街道”上穿行。沿途,唐澈看到有人为一小块能量晶石拔刀相向,血溅五步,周围人却视若无睹,甚至有人趁机摸走死者身上的钱袋;也看到有摊主在向客人展示一种能让人暂时隐形的符箓,那符箓上的能量波动让唐澈的真实之眼感到刺痛,充满了不稳定的毁灭性。
这里没有规则,只有欲望和力量。
终于,他们在靠近岩壁的一处相对安静的角落,看到了一座由黑色巨石垒成的低矮石屋。石屋没有窗户,只有一扇紧闭的铁木门,门上挂着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,用猩红色的颜料写着三个字——百晓屋。
门口蹲着一个身材干瘦、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老者,他怀里抱着一根黝黑的铁烟杆,正眯着眼睛,有一口没一口地抽着,烟雾缭绕,带着一股辛辣刺鼻的气味。他抬了抬眼皮,浑浊的目光在唐澈三人身上扫过,尤其是在唐澈身上略微停顿了一瞬,那眼神,仿佛能穿透粗糙的伪装,看到内里。
钱多多上前一步,从怀中摸出三枚造型古怪、非金非铁的黑色钱币,递了过去,低声道:“老规矩,三个人,问事。”
那干瘦老者伸出鸡爪般的手,接过钱币,在手里掂了掂,又瞥了唐澈一眼,嘴角似乎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,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:
“生面孔……规矩懂吗?”
“懂。”钱多多点头。
老者不再多言,收起钱币,侧身让开了门口。
钱多多推开那扇沉重的铁木门,一股混合着陈旧书卷、霉味和某种香料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石屋内光线昏暗,只有角落里点着一盏油灯,灯焰也是诡异的碧绿色。四面墙壁都是书架,塞满了各种卷轴、兽皮和竹简。一个穿着宽大黑袍、连头脸都笼罩在阴影里的人,坐在一张巨大的石桌后面,石桌上空空如也。
“问。”黑袍人开口,声音中性,听不出年纪,也听不出喜怒,只有一个冰冷的字眼。
钱多多深吸一口气,上前一步,沉声问道:
“吏部侍郎赵无极,朝中真正的靠山是谁?他与地下势力‘神火堂’,有无牵连?”
黑袍人沉默了片刻,石屋内只剩下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。那无形的压力,让铁牛都觉得呼吸有些困难。
良久,黑袍人才缓缓开口,报出了一个名字,和一个令唐澈都心头一震的数目。
“消息,价值千金。”
“或者,等价之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