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前浮出一页泛黄纸页,像旧账本。分三栏:存粮簿、技能册、任务令。
存粮簿写着:“高粱,三十斤(实际剩余二十斤)”。
任务令只有一条:“七日内囤粮至百斤,逾期抹杀。”
没有解释,没有提示,只有这一行字。
陈默盯着那行字,心跳加快。
不是幻觉。不是梦。这个声音来自脑子里,只有他能听见。
他闭眼,再睁眼,界面还在。
他试着想:“系统?”
没回应。
他又想:“任务怎么完成?”
依旧无声。
但这界面不会骗人。它列出了规则,也列出了代价——七天,一百斤粮。现在只剩二十斤,无田、无种、无人帮,怎么翻倍?
他靠在墙上,慢慢滑坐到地上。
风从屋顶缺口灌进来,带着沙粒打在脸上。他没抬手挡。脑子里却在飞快算:三十斤高粱,若全吃了,撑十天。但吃完就没了。若留作种子,这里沙地贫瘠,没水没肥,种下去九成烂根。若拿去换东西……村里断粮,谁还有东西可换?
必须以粮生粮。
可怎么生?
他想起大学时做的实验——高粱可以发酵酿酒。酒是硬通货,在饥年能换到任何东西。哪怕是最粗糙的烈酒,也能换回种子、工具、人力。
念头一起,他自己都吓了一跳。
没锅,没缸,没曲菌,怎么酿?
但他知道原理。温度、湿度、时间、发酵周期,这些数据他背过上千遍。只要有一点可能,他就能试。
关键是,有没有人愿意帮他?或者,有没有废弃的器具可用?
他低头看怀里剩下的麻袋,紧紧搂住。
二十斤。不能再丢。
他一粒一粒数了一遍,重新扎紧,塞进衣服内侧。又把外衣撕下一角,裹住手上的擦伤。动作很慢,但每一步都稳。
外面风越来越大。
破庙外传来咳嗽声,断断续续,像是从某间茅屋传出。他知道那是老村长,村子里唯一还能走动的老人。但他没出来,也没喊人。这种时候,谁也不会轻易露面。
陈默靠着墙,闭上眼。
父亲临刑前的话突然冒出来:“粮在人在,粮亡人亡。”
那时他不懂。现在懂了。
没有粮,人就是沙地里的枯草,风一吹就散。
他睁开眼,盯着头顶的断梁。
七天。一百斤。
他必须活下来。
明天得动起来。得找地方,找人,找能用的东西。
他摸了摸麻袋,确认还在。
然后蜷起身子,把袋子压在身下,像护着最后一点火种。
夜越来越冷。
他听见老鼠在梁上跑动,听见沙粒落在瓦片上的轻响。肚子早就叫不动了,只剩一阵阵抽搐。
但他没睡。
他在等天亮。
等第一个机会。
窗外风声如嚎,他忽然动了下手,把麻袋又往上搂了半寸。
手指抠进麻布的缝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