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的手背还在渗血,沙粒粘在伤口上,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肋骨的酸痛。他蜷在破庙墙角,怀里紧贴着那只麻袋——里面只剩十斤高粱。
风从断梁间灌进来,吹得陶片轻响,像是有人在外头踩过。
他知道不能再等了。
系统界面浮现在脑中,“任务令”那栏多了一行小字:“宿主受伤,体力值下降,任务进度扣除5%。”
一百斤的目标,已经缩水到九十五斤。七天,只剩六天半。
他咬住干裂的下唇,把麻袋解开,一粒一粒地倒出高粱。金黄的颗粒落在残破的石板上,有些沾了灰,有些滚进裂缝。他没去捡,只是盯着它们看。
这些不是粮食,是原料。只要能酿出酒,哪怕三坛粗糟,也比当饭吃强。
他记得大学时做的实验:高粱蒸熟,降温后拌入曲菌,密封发酵。可现在没有曲,没有缸,连一口像样的锅都没有。
他环顾四周,目光落在角落的三只破陶罐上。一只口裂了缝,一只底穿了洞,最后一只能用。
他把能用的那只拖过来,又翻出两块旧布,几把枯草。
灶坑还在,前人烧剩的灰烬未清。他用碎石垒了个简易炉台,把陶罐架上去,倒入高粱和水。
没有盖子,他就用泥巴糊住罐口,再拿布层层缠紧。
火种是从庙外拾的枯枝,擦了几下手掌才点着。火苗蹿起时,他整个人晃了一下,膝盖发软。但他撑住了,蹲在灶前,一根根添柴。火光映在他脸上,照出眼底的一丝清明。
烟从破庙屋顶钻出去,在黄沙天上飘成一道细线。
老村长拄着拐杖路过时,正看见这幕。他停下,看了两眼,没说话,把手里半碗清水放在庙门口的石头上,转身走了。脚步慢,却稳。
陈默听见动静,抬头看了一眼。老人背影消失在巷口,水碗还在。他没立刻去拿,而是继续盯着火。水可以晚点喝,火不能熄。
这一煮就是大半天。高粱熟透后,他把糊状物摊在干净布上晾凉。
风带着热气吹过,他用手背试温,直到不烫为止。
然后,他撕下衣角,蘸了点屋梁上的霉斑——那里有自然落下的菌尘。他小心地抹进糊里,搅匀,重新装回陶罐,封死。
做完这些,他靠墙坐下,喘了口气。手指颤抖,不是因为累,是因为知道接下来要等三天。三天内,不能开罐,不能挪动,温度必须稳定。他把罐子埋进墙角的沙堆里,又用枯草盖住,像藏一件宝贝。
第二天,他喝完了那半碗水,啃了两口昨天留下的高粱渣饼。
胃抽着疼,但他没碰发酵中的罐子。第三天清晨,他轻轻扒开草堆,掀开布封。
一股刺鼻的酸辣味冲出来。
他屏住呼吸,凑近闻了闻。酒气混着发酵的馊味,但底下有一股烈劲儿,直冲鼻腔。成了。哪怕只是粗酿,也带劲。
他小心翼翼倒出三坛,用布裹好,绑在背后。麻绳勒进肩胛,每走一步都像背着石头。
他走出破庙,回头看了一眼那口空陶罐,没带走,也没砸。留给后来的人,或者风沙。
二十里路,他走了快四个时辰。
中途摔了两次。第一次是脚踝打滑,倒在沙沟里,酒坛撞地,他立刻翻身压住,确认没裂才爬起来。
第二次是头晕,眼前发黑,他咬破舌尖,血味在嘴里散开,逼自己清醒。
远处终于出现一片土墙,挂着褪色的酒旗,写着“醉仙楼”三个字。后门开着,伙计正在倒泔水。
陈默走过去,把背上的坛子解下来,放在地上。
伙计瞥他一眼,皱眉:“哪来的?”
“换东西。”陈默声音哑,但清楚。
“换啥?钱不收。”
“五十斤土豆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