伙计笑了:“你当我是收破烂的?拎两坛臭水就想换种?滚远点。”
陈默没动。他解开一坛的布封,掀开泥盖。
一股浓烈的酒香猛地炸开。伙计鼻子一抽,脸上的笑僵住了。他蹲下,凑近嗅了又嗅,眼神变了。
“这……哪来的?”
“我酿的。”
“你?就你这模样还能酿酒?”
“你要不要?不要我走。”
伙计犹豫片刻,回头看了眼厨房方向,压低声音:“掌柜昨晚刚说缺烈酒配羊腿,这酒……够劲,就是太浑。”他掂量着坛子,“五十斤种,太狠了。三十斤,行不行?”
陈默摇头:“五十斤。少一斤都不换。”
两人对视片刻。伙计最终叹了口气:“行,五十就五十。不过得我去拿,你在这等着,别耍花样。”
他提着一坛进了后门。
陈默站在原地,手扶着墙。心跳得厉害,不是紧张,是饿的。他摸了摸空荡荡的肚子,知道现在不能倒,一倒就全没了。
半个时辰后,伙计推着一辆独轮车出来,上面堆着五个麻袋,每个写着“五十斤”。
“点数。”伙计说。
陈默没急着接,而是伸手抓了一把土豆种,捏了捏。表皮粗糙,质地坚实,没有腐烂迹象。他点点头,把袋子一一接过,系在胸前。
“酒留下。”伙计提醒。
陈默解下剩下的两坛,递过去。指尖碰到对方手掌时,感觉到一丝迟疑。
“你以后还有这酒?”伙计问。
“有。”
“还来换?”
“换种,换工具,换人。”
伙计一愣:“换人?”
“我要种地,需要帮手。”陈默说着,已经转身,“明天我就开始。”
他迈出第一步,双腿像灌了铅。五十斤土豆压在胸前,每走一步都震得胸口发闷。但他没停。出镇子后是沙地,风更大,脚印刚落下就被吹平。
他走得很慢,但很稳。
途中歇了三次。每次都是靠着沙丘坐下,掏出一颗土豆种,放在掌心看。椭圆,浅黄,芽眼清晰。
他在脑子里算:亩产按最低估算,一斤种能收五斤,五十斤就是二百五十斤。若再复种一季,加上合理密植……数字在他脑中滚动,像一张逐渐铺开的网。
翻过一道沙梁,黄风寨的轮廓出现在远处。破庙的断梁隐约可见,像一根指向天空的枯骨。
他继续往前。
太阳西斜,影子拉得很长。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,他抬手挡了一下,发现指甲缝里全是泥土。那是刚才握土豆时沾上的。
他低头看了看胸前的麻袋,布面微微鼓起,随着步伐轻轻晃动。
五十斤种,不只是种子。
是活下去的凭证。
是系统解锁的第一把钥匙。
他抬起脚,踩进下一捧黄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