哨音在山脊上飘了两声,短促而干涩,像被风掐住了喉咙。
陈默的手立刻压低,示意队伍伏下。
他没再看那根插在土堆旁的削尖木桩,只将火折子收回布袋夹层,指尖顺势抹过袖口补丁——那里有道细小裂口,是昨日拉绳时蹭破的。
“不是马匪的调子。”阿九贴在他身后,声音压得极低,“青风寨用三长两短,黑蝎那边是两急一缓。这……像是随便吹的。”
陈默点头,目光扫过前方岩层缝隙。湿土上的鞋印依旧朝后山试验场延伸,纹路清晰,步距均匀,说明来人并不慌张。
他从布袋里取出炭笔,在身旁一块扁石上快速画出试验场轮廓,圈出主道与凹地的位置。
“你带两个村民往东侧绕,走碎石坡,留下脚印。”他低声说,“我在北面留个空麻袋,再撒点高粱壳。”
阿九皱眉:“你是想让他们以为我们跑了?”
“是让他们以为我们知道他们来了。”他收起炭笔,“然后,把他们引到不该去的地方。”
话落,他已起身,拎起装着陶罐的布袋,弯腰朝北侧凹地行去。阿九迟疑了一瞬,还是转身招呼人手按令行动。
凹地藏在两块巨岩之间,背风,视野狭窄,正适合做临时试爆点。
陈默蹲下,打开布袋,取出三个小陶罐。罐身粗糙,是他前些日子让村里的老窑工烧的,专用来装那些不能见明火的东西。
他拧开第一罐,倒出一小撮黑色粉末。硝石、木炭、硫磺,三样都是他一点点攒出来的。
硝石是从后山背阴崖壁刮下的土熬的,木炭选的是硬杂木,硫磺最难搞,是从一处废弃矿坑里淘换来的碎屑,磨了整整三天。
比例是系统给的提示,在“技能册”里只写了句:“一硝二磺三木炭为基,可试引燃。”他分了三份,一份按原样,一份多加了半成硝,最后一份减了硫。
“你要干啥?”阿九站在岩口,盯着他摆弄那些黑粉。
“看看这东西到底能不能炸开石头。”他说着,从怀里摸出一小团干草,又撕了点酒糟渣铺在石缝底部,再将最少的一份药粉轻轻撒上去,最后用干草盖住,留出引信口。
他再次掏出火折子,吹亮火星,罩进陶管里。
阿九走近几步:“就这么点草,能着?”
“不是靠火烧,是靠闷。”他盯着引信,“火进去,气出不来,才会炸。”
他说完,将陶管靠近引信。火星触草的瞬间,嗤地一声轻响,引信开始冒烟。
“捂耳朵。”他低声道。
两人迅速后撤五步,背靠岩壁蹲下。
数息之后,轰——
一声闷响从地下炸开,整块岩石猛地一颤,碎石飞溅,尘土冲起一人多高。
阿九本能抬手挡脸,等烟稍散,她瞪大眼:“真炸了?”
陈默已起身走回坑边。原先的石缝被炸出一个碗口大的洞,边缘焦黑,碎石散落四周。他蹲下,伸手摸了摸炸痕内壁,温度尚存,但不烫手。
“成了。”他低声说。
阿九也凑过来,伸手戳了戳焦土:“这要是埋在马蹄底下……”
“不止马蹄。”他站直身子,从布袋里取出第二罐药粉,“刚才那份量太小,连皮都破不了。接下来,试试足量的。”
“你还真打算用这个打人?”阿九看着他重新布药,语气有些发紧。
“不是打算,是必须。”他一边铺料一边说,“沙地陷阱只能拦一次,火攻烧得快,但控制不住范围。这东西不一样,能定点,能控量,还能提前埋。”
他说完,将第二份药粉倒入凹地中心,这次加了引信长度,又在周围堆了几块松动的碎石,模拟敌军集结状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