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边刚泛出灰白，陈默的脚步没停，直奔村东的粮仓。
布袋还挂在肩上，里面装着从后山带回来的陶罐残片和那块烧变形的铁皮。
他一路走得急，脚底踩在冻硬的土路上发出沉闷声响。
推开粮仓木门时，门轴吱呀响了一声。他把布袋放在角落，走到堆土豆的麻袋前，解开绳结，一粒不剩地倒进旁边的空筐里。
这是最后一袋了。他蹲下身，用木勺轻轻拨平表面，然后掏出腰间的量具，仔细刮去高出的部分。
“九十八斤。”他在心里默念。
系统界面无声浮现，数字确实停在那里。不能再少，也不能再多。他盯着那串字看了两秒，起身走出仓门。
鸡还没叫，但天快亮了，第七日的期限就在眼前。他不能死在这里，也不打算死。
回程时他走得慢了些，脑子里盘算着还能动用的粮食。火药试验耗掉五十斤粟米，这笔账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村里每家每户春播的口粮都已登记清楚，没有余粮可调，更没人愿意在这节骨眼上借出救命的种子。他想过挖去年埋下的野薯，可那点东西连半斤都凑不够。
刚拐上田埂，脚下突然一绊。
他低头，看见小虎蜷在路边，怀里抱着个破碗，身子微微发抖。孩子脸上沾着泥，嘴唇干裂，眼睛低垂着不敢看他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陈默问。
小虎喉咙动了动，声音像被砂纸磨过：“我……数错了。”
陈默没说话，蹲下来。碗里只有二十粒麦子，排列歪斜，明显是慌乱中数的。这不像他。小虎能闭着眼报出三百斤粮堆差几斤，曾有一次，陈默故意少给一撮，他立刻指出少了七钱。
“饿了多久？”陈默问。
小虎摇头，手指紧紧抠住碗沿。
陈默伸手探进他衣领。锁骨突得厉害，皮肤冰凉。
他已经不止一天没吃东西了。陈默知道为什么——前两天分粮时，小虎把自己的那份悄悄塞给了隔壁断粮的老妇。
没人说破，他也装作不知。但现在，这个孩子因为饿，手抖得连最拿手的事都做砸了。
他沉默着，把碗里的二十粒麦倒进自己空着的麻袋里。
动作很稳，像是在完成一次正式入库。其实他知道，这点重量连称都不会动一下，系统更不会认账。
可就在那一瞬，脑中界面忽然翻页。
【检测到宿主帮助孤儿（非交易、非利用），触发隐藏机制】
【奖励：双倍存粮（仅限今日，时效至日出）】
紧接着，存粮簿上的数字跳了一下——
98斤→100斤！
“叮——任务完成。存活判定：通过。”
陈默呼吸顿了一拍。他闭上眼，重新调出系统界面。“任务令”那一栏已经清空，取而代之的是新的条目：【初级储粮技术·解锁】。点开“技能册”，新增一项：“防潮垫层铺设法”，附带简要说明——用干燥砂石与草木灰分层铺底，可有效防止粮仓底部受潮霉变。
他睁开眼，天边已透出淡金色的光。第一缕阳光照在田埂上，泥土的颜色变得清晰起来。
他低头看着小虎。孩子仍跪坐在地上，头低着，手指还在微微颤抖。陈默没说话，只是把那个破碗递还给他。
小虎抬头，眼里有水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