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继续说:“这水不仅能浇地,还能酿酒、制药。我能让你的人吃饱,也能让你们有东西拿去换盐、换铁、换冬衣。但前提是——水不能断。”
黑蝎松开手,退后半步:“那你证明给我看。”
陈默不语,从怀里掏出一颗完整的土豆种,托在掌心。
“你信不信,这颗种,泡在干净水里七天发芽,泡在泥汤里三天就烂?”
“废话少说。”黑蝎挥手,“下游出水口全是黄泥浆,你还跟我讲什么发芽?”
“因为你们堵的是支流。”陈默弯腰,将那颗种轻轻放进尚未完全封闭的渠口,“真正的活泉还在流。你若不信,派人去看。”
话刚落,远处传来急促脚步声。一名马匪跑来,脸色发白:“老大,下游……下游的水变了!刚才还是浑的,现在清了,还能看见底下的石头!”
黑蝎瞳孔一缩。
陈默看着他:“你想要粮,不如要技术。我可以教你怎么用这水养地、酿酒、存粮越冬。但你得放手,不再动我的田,不动我的人。”
“合作?”黑蝎嗤笑,“你以为我是什么人?”
“你以为你自己还是个土匪?”陈默盯着他,“你手下吃饭要粮,受伤要药,冬天要暖。你抢得了一次,抢得了十次?你封得住一条渠,封得住整个山?”
黑蝎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:“好,我给你五天。五天后我要看到成品。酒也好,药也好,只要能让我手下吃得上热饭,我不烧你一寸地。”
说完,他转身就要走。
陈默突然抬脚,狠狠踹向渠边松软的土层。轰隆一声,整段坡面塌陷,激流猛然喷出,冲开剩余沙袋,两名马匪被冲得滚下坡去。
“走!”陈默一把拽住阿九,跳进暴涨的水流中。
河水裹挟着泥沙和碎石,瞬间将两人卷走。阿九本能地挥刀卡进岸边石缝,勉强稳住身形,却被陈默拉着顺势滑入主渠。水流湍急,一路向下,两人在弯道处接连翻滚,撞上浅滩才停下。
阿九趴在地上咳水,抹了把脸,怒吼:“你疯了?就这么让他们走?”
陈默撑着站起来,浑身湿透,怀里那枚土豆种还在,用油纸包得好好的。他望着上游烟尘渐散的方向,声音平静:“他们没走。他们在等我下一步。”
“那你刚才干嘛不留下谈?”
“谈要有筹码。”陈默低头看手,“现在我有了。”
他摊开手掌,掌心是湿漉漉的炭笔记号——**木炭、粗布、陶片**。
那是系统给的净化术核心材料。只要搭出滤芯,就能把浑水变清,不仅能救苗,还能供人饮用。
阿九皱眉:“你早就知道他们会来?”
“不知道。”陈默摇头,“但我清楚,断水比抢粮更狠。他们敢动手,说明已经撑不住了。”
他抬头看了看天色,日头偏西,风向转北。再过一个时辰,村里就得开始担心供水问题。
“回去。”他说,“先搭净水架。”
阿九捡起断刀,甩掉泥水,跟在他身后:“你就这么相信他们不会再来?”
“他们会来。”陈默脚步不停,“但下次来,不会带沙袋了。”
两人沿着河岸往回走,湿衣服贴在身上,冷风一吹直打哆嗦。快到村口时,陈默忽然停下。
前方田埂上,一袋新开的土豆种倒在泥里,旁边脚印凌乱,像是有人匆忙翻找过。
他走过去,蹲下查看。袋子破口处残留着一点灰白色粉末——不是肥料,也不是草木灰。
他捻了一点,搓了搓。
有点滑。
这不是村里用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