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传来脚步声,小虎跑进来,手里抱着个木盒。
“谢明舒让我送来的新账本,还有她说的‘明日用水计划’。”
陈默接过盒子,打开,里面是一张画好的水渠分流图,边上密密麻麻标着数字。他看了一会儿,点点头。
“告诉她,按这个来。”
小虎应了声,转身要走,又被叫住。
“再去趟井边,看看今天存了多少雨水。”
孩子跑了。阿九站在门口,犹豫了一下:“你真觉得,那掌柜会把东西送到?”
“他会。”陈默坐下来,翻开自己的小本子,“他怕死,但也想要活路。给他一条能走的路,他就不会回头。”
阿九没再问,只是把手搭在刀柄上,低声道:“黑蝎的人今天没再出现。”
“不是没出现。”陈默合上本子,“是在等消息。等赵允文动手,或者等我们先垮。”
“那你呢?你在等什么?”
陈默站起来,走到门边,望着北方。
“我在等水渠通水那一刻。”他说,“到时候,谁断的水,谁想毁田,全村人都会知道。”
阿九看着他背影,忽然笑了:“你还真是半点亏都不吃。”
陈默没笑。他从墙上取下一个麻袋,打开,抓出一把种子。
颗粒饱满,泛着淡金。
这是元棠带来的北胡麦种,混了土豆粉育出来的第一批。亩产比去年高两成,熬过春旱没问题。
他数了十粒,放回袋中,重新扎紧。
然后他把袋子放回角落,贴上新标签:黄风二号。
门外,谢明舒提着灯笼走来,身后跟着苏苓。两人低声说着什么,走近了才停下。
“陈默。”谢明舒开口,“雨水收集池满了,明天可以多浇半亩地。”
苏苓补充:“伤员的药也够了,我加了新采的草根,熬了三锅。”
陈默点头:“辛苦。”
谢明舒看着他,忽然问:“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事?”
他抬眼。
“今天赵允文派人去醉仙楼查店,问有没有陌生人进出。”
陈默不动声色:“查到了吗?”
“没。”她说,“掌柜说,整晚都在炖汤,谁也没见。”
陈默沉默片刻,转头对阿九说:“明天加岗,火药库和水渠两端都放人。轮班,别睡。”
阿九应下,转身离开。
谢明舒没走,盯着他看:“你到底在做什么?”
陈默低头整理桌上的纸页,把几张无关的挪开,露出底下那份边军调令的副本。
“做一件必须做的事。”他说,“让有些人,不能再随便动我们的水。”
谢明舒还想问,苏苓拉了她一下。两人走了。
陈默独坐在灯下,听着外面的脚步声渐远。他打开抽屉,取出一张新纸,写下几个名字:赵允文、边军参将、驿道监官。
下面画了一条线。
然后他吹灭灯,走出粮仓。
夜风拂过屋顶,村子安静。他站在院中,抬头看了看天。
云散了些,露出半边月亮。
远处水渠的方向,传来细微的流水声。
那是新修的引水口,今晚第一次通水。
他站着没动,直到听见小虎从井边跑回来的声音。
“陈哥!水来了!真的流进田里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