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站在原地,手指缓缓抚过左袖口的灰补丁。那里有一小块焦痕,是他第一次酿烈酒时烫的。这么多年了,一直没拆。
他转身走进仓房,确认主仓门锁牢靠,防潮垫没移位,角落的石灰包也完好。
然后走到副仓,打开暗格,取出谢明舒整理的账册。厚厚一叠,全是近三个月的产粮记录、用工明细、水渠灌溉数据。
他翻到中间一页,抽出几张纸撕掉——上面写着蒸馏酒的出酒率和火药配比。
这些不能带出去。州府若真看重他,看的该是亩产多少、能养活几口人,而不是他会不会造火器。
“小虎。”他喊了一声。
孩子从记事屋跑出来,脸上还带着熬夜算账的倦意。
“去把阿九找来,就说我要重新布置暗渠巡防。”
小虎愣了下,“又要打仗?”
“不一定。”陈默说,“但得防着有人趁我不在,动不该动的东西。”
小虎点头,转身就要跑。
“等等。”陈默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,交给他。
“从今晚起,每袋精盐、每桶火油出入库,都由你登记。谢明舒核对,苏苓监督使用。没我亲笔条子,一粒米都不能出仓。”
小虎接过钥匙,手有点抖,但挺直了背。“我记住了。”
人影刚消失在巷口,阿九就从墙后跳了下来。她手里还拎着半截断刀,刀鞘上的红绳打了新结。
“听见了。”她说,“州府来了人,你还打算去?”
“要去。”陈默说,“但不是现在。我得先让他们知道,我不怕查,也不怕谈。但他们若想空手套白狼,那就别怪我不讲规矩。”
阿九咧嘴一笑,“要我带人把暗渠两边再埋几包火药?上次炸黑蝎那招,再来一遍?”
“埋。”陈默点头。
“主道两侧沙土松软,适合藏包。引线用油布裹好,防潮。另外,在东坑设个假仓,堆些空麻袋,洒点谷糠。要是有人夜里摸过来,让他抢个痛快。”
阿九眼睛亮了,“你设套,我收网?”
“对。”陈默看着她,“你带人轮值,每两个时辰换一班。重点盯西侧坡道,那是进村最快的一条路,也是最隐蔽的。”
阿九拍了拍刀柄,“放心,只要我还在这,没人能碰你一粒粮。”
她转身要走,又被叫住。
“等等。”陈默从药箱里取出一小包粉末,递给她。
“苏苓做的,涂在伤口上不容易化脓。你前天砍刀卷刃的时候,手背划了道口子,别不当回事。”
阿九怔了下,接过药包塞进怀里,没说话,只是冲他扬了扬下巴,跳上墙头消失了。
陈默回到仓前高台,翻开脑中的系统界面。【存粮簿】显示当前储粮:一千零七斤三两。
【技能册】里多了一页:【北胡语基础】。他试着默念几个词,发音在舌尖打转,竟自然得很。
远处,驿使带来的骑兵已在村口搭起帐篷,火堆点燃,影子投在山坡上。他们没进村,也没再派人过来。
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账册,翻到最后一页,在背面写下三行小字:
“北胡欲市酒?可谈。
使者若问粮源,答以‘天助’。
防黑蝎趁虚而入。”
写完,他合上册子,吹灭油灯。
窗外,月光斜照进来,落在副仓门的新铜锁上。锁身冰凉,纹丝未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