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师爷脸色变了。
他不信。
可他又不得不信——眼前这人说话时眼睛都没眨，像是在报账，而不是谈生死。
“你不至于。”他咬牙，“炸了厂子，你的酒也没了。”
“所以我留了后路。”陈默从怀里掏出一张纸，展开。
“这是简化版配方，只能酿出三成烈度的酒，点不着火，也当不了药引。你要，可以拿去。但条件是——”
他盯着对方，“这二十辆车，原封不动留下，退出村子，不得靠近水渠十丈之内。你的人，一个都不许再踏进酿酒坊五步。”
周师爷沉默。
远处，第三辆车底下的白烟越来越细，快要断了。
他猛地挥手：“撤。”
粮车队缓缓启动，车轮转动，油布哗啦作响。
没人敢快，也没人敢回头。每一辆车经过蒸馏厂门口时，都刻意绕开半尺。
陈默站在门口，看着最后一辆车驶出村道，尘土扬起，渐渐散去。
醉仙楼掌柜松了口气，擦了擦额头的汗：“陈公子……这回算是躲过去了。”
陈默没接话。
他低头看了看脚边那块地砖，弯腰，掀开一角，露出下面一根铜管。管口塞着棉纱，浸着酒精。
他轻轻吹了口气，棉纱纹丝不动——引线已被提前掐断。
系统提示再次浮现：【火药免疫术已激活，宿主对燃烧类陷阱具备预判能力】。
他合上地砖，拍了拍手。
小虎这时才敢凑上来：“陈公子，您早知道他们会来？”
“号角一响，赵允文的残部跑了，空出来的位置，自然有人要填。”
陈默望着官道尽头，“他们不敢明抢，就得耍阴的。火药、假粮、师爷出面——一套下来，看着规矩，实则杀人不见血。”
“那您真给他们配方？”
“给。”陈默从怀里抽出另一张纸，“但不是真的。真正的【简易酿酒图谱】在系统里锁着，他们拿不走。”
小虎瞪大眼：“那您刚才说的地下火药……”
“是真的。”陈默淡淡道，“上个月修渠时顺手埋的，防的就是今天这种人。我不怕他们来，就怕他们不来。”
话音未落，西北方传来马蹄声。
不急不缓，一列接着一列，像是骑兵行进的节奏。
小虎侧耳听了听：“不是州府的号令，也不是马匪的乱骑……这是？”
陈默眯起眼，望向远处尘烟升起的方向。
马蹄声越来越近，整齐划一，每一下都像敲在地面的鼓点。
他抬起手，示意小虎别出声。
蹄声中，夹着一面旗的影子，在风里翻了一下。白色底，边缘绣着狼头纹。
陈默没动。
他的手指轻轻抚过袖口的灰补丁，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马蹄声停在村口外五十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