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,陈默把最后一份粮账塞进柜子,锁好抽屉。小虎抱着布包站在门口,眼睛发红,显然是熬了一夜。
“人走了?”陈默问。
“走了,八个兵,领头的穿蓝铠,腰上挂刀。”小虎低声说,“他们看了铜牌,盯了很久。”
陈默点头,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。外头风不大,粮仓大门紧闭,岗哨还在原位站得笔直。地上没有新脚印,但空气里有种说不出的紧绷。
他刚要转身,远处传来马蹄声。一队人骑马进了寨子,停在粮仓前。还是刚才那队兵,领头的侍卫翻身下马,手按在刀柄上,目光直直看向墙上挂着的铜牌。
“开门!”那人喊。
岗哨迟疑了一下,回头望向值班室。
陈默已经推门出去。他走到门前,抬手示意开门。门栓拉开,铁链哗啦作响。
侍卫大步走进来,身后跟着四名兵丁。其他人留在外面。
“这牌子,谁准你挂的?”侍卫指着墙上的铜牌,声音不高,却带着压人的气势。
陈默看着他:“州府三天前亲自送来的。”
“送的是‘抗灾储备金’告示,不是铜牌。”侍卫走近一步,“这东西是金的?”
“不是金的。”
“那你挂个铜牌,想冒充官设仓储?”
围观的村民渐渐围上来,有人交头接耳。陈默没动,只回头对小虎说:“去拿盐罐。”
小虎愣了下,立刻跑开。
片刻后他捧着一个粗陶罐回来。陈默接过,打开盖子,倒出一小撮盐粒放在掌心。
“大人要是不信这牌是真是假,不如咬一口试试。”他说,“听说金子含嘴里能止牙疼。我这盐也能治牙痛,您不妨两个都尝尝,看哪个更灵。”
周围顿时响起笑声。
侍卫脸色一沉:“你这是嘲讽官差?”
“不敢。”陈默把盐倒回去,盖上盖子,“我只是实话实说。牌子是州府挂的,字是州府写的,挂几天算几天。真要查,等朝廷文书下来再说。”
侍卫盯着他看了几息,忽然冷笑一声:“好一张利嘴。不过我劝你老实点。民间私设储备标识,轻则拆仓,重则问罪。”
说完,他转身就走,兵丁紧跟其后。
队伍出了寨子,扬起一阵尘土。
小虎凑近:“他们还会来吗?”
陈默望着远去的背影:“肯定会。”
当天夜里,陈默没回屋。他让小虎照常值前半夜,自己藏进了粮仓顶层的暗阁。那里有条窄道通向屋顶,平时用来检查通风口,没人知道还能藏人。
月光斜照进来,落在墙角一堆麻袋上。他靠着柱子坐下,手里握着一把削短的木尺,眼睛盯着外墙。
三更天,风停了。
一道黑影从寨子北侧靠近,贴着墙根慢慢移动。那人蹲下身,在砖缝里插了样东西,动作很轻。做完后,迅速退走,消失在黑暗中。
陈默等了半炷香时间,才从暗阁下来。
他走到墙根,伸手摸到那枚钉子。铜的,钉帽上刻着几个小字:“州府工造局”。
他拔出来,放进袖袋,回屋点亮油灯。
脑中浮现一行字:
【检测到标记类物品,用于追踪物资流向。建议启动“火牛阵”预案。】
他低头看着铜钉,又翻开系统里的图纸。“火牛阵”还没用过,牛群也没完全驯熟,引火装置还在试制阶段。现在用,风险太大。
但他也知道,州府既然派人来留记号,就不会只来一次。下次可能带令箭,甚至直接封仓。
他吹灭灯,坐在桌前写了几条安排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