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还在刮,庙门半塌,冷气一阵阵往里钻。陈墨靠着墙,手指仍贴着胸口,那本兵法残卷还热着,像是刚从火上取下来。
他没敢睡。眼睛一直盯着门口那道裂口,外面黑得看不见路,可他知道,刚才那些人不会走远。
果然,不到半个时辰,脚步声又来了。
这次更近,人数也多。粗重的呼吸夹在风里,有人低声骂着,还有刀鞘磕碰石头的声音。
“就在前面,那破庙有烟!”
“妈的,刚才跑什么?要不是那车队突然冒出来,早把里面的人扒干净了。”
“别废话,进去搜!冻死在这儿不如抢一把活命。”
陈墨立刻翻身坐起,脑子飞转。刚才那一波流寇是因为远处号角才退的,这次他们吃了亏,肯定不会再轻易离开。躲不行,逃更不可能。
他低头看向怀里的书,翻开一页,指尖划过一行字:“地不利则设障,人不勇则激之。”
他咬了下嘴唇,迅速扫视庙内——神龛高出地面一尺,后面能藏人;门口横梁老旧,承重不稳;草堆旁有几块碎砖,大小刚好能砸人。
有办法了。
他爬到角落,轻轻推了推底下蜷缩的两个人影。
“醒醒。”他压低声音。
中年汉子猛地惊醒,右手一抖,布条渗出血丝。他瞪着眼,张嘴要喊,被陈墨一把按住肩膀。
“别出声,想活就听我的。”
汉子喘了几口气,点了点头。旁边那个年轻脚夫也睁开了眼,眼神还是空的,但身体已经绷紧。
“外面是流寇,马上要进来。”陈墨语速极快:
“我们三个,没兵器,打不过。但他们也不知庙里几人,只要让他们以为里面有埋伏,就有机会反制。”
汉子摇头:“我们连站都站不稳,拿什么反?”
“不是靠力气。”陈墨指了指头顶横梁,“你,去把那几块砖搬到上面,用绳子系住一头,另一头拉到神龛后。等他们挤在门口,你就放下来。”
汉子愣住:“这……能行?”
“不行就得死。”陈墨盯着他,“你是想被拖出去砍了,还是赌一把?”
汉子咬牙,点头。
他又转向脚夫:“你藏神龛后面,拿根木棍,敲那边那块铁皮。声音要断续,像人在走动。记住,别停,也别太密。”
脚夫喉咙动了动,终于开口:“要是他们冲进来……”
“那就烧草。”陈墨掏出火折子,“我点一角,冒烟就行。他们以为我们要烧庙跑,肯定会急着进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都没再说话,各自挪开。
陈墨自己退到侧墙,捡了根最长的木棍,握在手里。手心出汗,但他没松。
外面的脚步声停了。
“庙顶冒烟了!”有人叫。
“操!真要点火?”
“别让他们跑了,冲进去!”
门被一脚踹开,火把光冲了进来。
两个流寇先进来,举刀四顾。一人踩上门槛时顿了顿,抬头看了眼横梁,皱眉。
“等等,上面——”
话没说完,陈墨在暗处猛拍地面,发出“咚”一声响。
神龛后的铁皮也被敲响,“当、当、当”,回音在庙里荡开,听着像不止一人在动。
“后面有人!”
“绕过去堵住!”
七八个流寇全涌向门口,挤作一团。首领在外头吼:“别乱!留两人守门,其他人分两边包抄!”
可没人听。烟越来越浓,火光映着人脸发红,谁都不想被落下。
就在前排三人刚踏进门的瞬间,麻绳一松,砖石哗啦砸下,正中脑袋。
“啊!”
“谁?!”
“上面有陷阱!”
人群炸了。有人抱头后退,有人往前挤,门口顿时乱成一团。
陈墨抓起木棍冲出,直扑最靠近自己的一个流寇,抬手就是一棍抽在他手腕上。刀“当啷”落地。他顺势踹其小腿,那人跪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