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四个，带一组人拌料。其他人等着，等样板做完再上手。”
他带着这四人来到基槽边，将拌好的泥浆一层层填进去，每铺一层就用木夯砸实。太阳正高，汗水顺着额角流进眼睛，他也没擦，一直等到整段墙基填满，表面抹平。
“收工前别碰它。”他直起腰，“明天这时候，拆模。”
有人小声嘀咕：“就这么一堆泥，能撑住？”
陈墨没理，转身走向运输队那边。王德发正带着人测往返路线，从废坊到北坡再到工地，来回要走近十里。
“一天最多两趟。”王德发喘着气说，“再快，人扛不住。”
“那就增加板车。”陈墨看了看周围，“今晚拆两扇门板，再编六个担架，明天加到十辆车。”
“粮呢？今天发了一顿，后面还能撑几天？”
“三天。”陈墨说，“米铺答应续二十石，菜从西郊老农那儿收，我已经派人谈了价。”
王德发没再问，低头在纸上记下数字。
傍晚收工时，首段墙基已完全成型，表面干燥无裂。赵五叔蹲在边上用手敲了敲，摇头：“不像夯土，声音实。”
李大锤路过，顺手搬了块三百斤左右的条石，吭哧扛到墙基上，站上去跳了两下。墙体纹丝不动。
“嘿！”他咧嘴笑了，“还真行！”
人群爆发出一阵叫好声。几个孩子跑上前摸那墙面，手指蹭到灰，也不擦，只顾着笑。
陈墨站在一旁看着，袖口沾着泥点，裤脚也被溅湿。他没动，直到王德发走过来。
“后勤组那边安顿得差不多了。”王德发说，“窝棚搭了十二间，能挤下五百人。灶台也垒了三个，晚饭马上开锅。”
“明天开始，所有人按组领牌。”陈墨说，“牌子写编号，凭牌领饭、领工具、记工。”
“要不要刻章？”
“不用，用炭笔写就行。每日结算，积满十天换一斗米，或一件衣。”
王德发点头记下。
第二天一早，辰时刚到，工地重新热闹起来。这次没人乱站，各组按昨日划分的位置就位。挖土的继续扩槽，运输队开始往回拉石料，搅拌组六人一组轮班作业，盆不离手，料不断供。
第三日清晨，窑火未熄，第二批水泥顺利出炉。李大锤亲自押车送来，脸上带着笑：“这回烧得透，磨出来的粉细得像面！”
陈墨打开一袋查看，指尖捻了捻，确认无误后下令：“全部运往工地，优先供应东段基槽。”
赵五叔在居住区那边喊他：“西头两间窝棚塌了，雨一淋，泥墙软了。”
陈墨过去看了眼，回身对李大锤说：“调五个人，用剩下的水泥掺土，重砌墙角，加横木撑。”
“得用多少？”
“先半袋，不够再补。”
中午，新墙砌好，还没干透，就有妇人抱着孩子靠上去，背贴着墙角坐下。
陈墨站在首段墙基前，伸手摸了摸表面。风从坡上刮下来，吹动他袖口的布条。
远处，运输队正抬着一筐石料上坡，走在前面的人脚下打滑，膝盖重重磕在地上，筐翻了，石头滚了一地。
他刚要开口，那人自己爬了起来，拍了拍腿，弯腰一块块往筐里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