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天该签到了。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他就睁开了眼。
之前系统给的都是图纸、配方,从没给过实物。这次要是还给一张《砖石结构承重表》或者《石灰煅烧温度对照》,那还是照样断炊。
但他现在只能指望这个。
他翻了个身,盯着棚顶的草缝。月光从缝隙里落下一小片,照在泥地上,慢慢移动。
第二天清晨,辰时刚到。
一道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:今日签到成功。
紧接着,他感觉废坊西南角有动静。那里原是堆放碎砖的空地,平时没人去。
他立刻起身走出去。
守夜的两个民兵正围在那里,一脸惊疑。地上多了几堆东西——灰布包着的粗粮,整捆的铁锹,成卷的绳索,还有一排陶罐,罐口封着干草。
“头儿,这些东西……是官府送的?”其中一个问。
陈墨蹲下打开一包,抓了把粮食在手里搓了搓。是新磨的粟米,混着豆子,三百斤左右,分装十袋。铁锹二十把,全是新打的,刃口平直。绳索五十丈,粗细均匀。陶罐十二个,专用来运水不渗。
他站起身,扫视一圈:“谁也别乱动。这是朝廷暗中接济的物资,昨夜悄悄送来的。敢私藏一件,赶出工地。”
两人连忙点头。
他让王德发带人清点入库,自己去了灶台。
“今天饭加量。”他对掌灶的妇人说,“运输组一勺七分,其余一勺二分,孩子加半勺糊。”
消息传开后,工地上气氛变了。有人干活时抬头看了看废坊方向,像是在找什么人。
李大锤带着人领了新铁锹,当场换下卷刃的旧家伙。他掂了掂分量,冲陈墨喊:“这锹好使!”
“南段基槽今天必须开工。”陈墨说,“三十步长,深两尺,宽三尺。”
“明白!”
运输队那边,新编的四辆板车也推了出来。轮轴换了硬木,底下涂了油,推起来轻快不少。他们开始往工地运石料,一趟比先前快了近一刻钟。
中午前,第一批粗粮煮成了粥。灶台打了三口大锅,蒸汽往上冒,香味飘得到处都是。
陈墨站在墙基边上,手里拿着刚交上来的工具领取清单。王德发走过来,递给他一张纸:“新增流民八十三人,已编号入册。这是今天的工牌发放记录。”
他接过看了看,“继续按劳计分,满十天换米一斗。”
“有人问,以后能不能换盐。”
“能。只要我们不断供。”
下午,赵五叔回报,西区窝棚用新到的水泥加固了三间,病的孩子搬了进去,不再漏雨。
陈墨点头,走到南段基槽查看进度。李大锤正带着人挖土,新铁锹切入泥土干脆利落,不像之前那样卡顿。
他弯腰抓了把土,翻看底色。土质硬实,适合做基底。
远处山坡上,几个孩子蹲在刚砌好的墙基边,用手数砖缝。一个穿灰袄的小孩突然站起来,指着北面喊了句什么。
其他人跟着抬头。
陈墨顺着方向望去。
北坡路口,有几个人影正往这边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