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咱们没人会打仗啊!”一个年轻汉子忍不住喊出声,“刀都没几把,拿什么拼?”
这话一出,现场沉默了几息。
陈墨没看他,而是走到墙基边上,弯腰捡起一把新发的铁锹。他把锹身竖在地上,单手握住柄尾,像举枪一样往前一送。“这东西,削尖了能刺,砸下去能劈。二十把铁锹,就是二十个兵。再加上绳索绊腿、滚木压顶,高地我们占着,水道也控得住。”
他顿了顿,环视一圈:“昨天来的物资,不是白给的。朝廷或许不管咱们,可天意给了机会。我们现在不是等死的流民,是守家的人。”
没人说话,但有些人慢慢挺直了背。
“我提议,”王德发忽然开口,“先把周边还能联络的散户摸一遍。也许还有人没逃远,知道些消息。万一有愿意投奔的,也算多一分力。”
“你负责。”陈墨点头,“列个路线图,哪些村该去问,哪些路危险,都标清楚。别让去的人单独行动。”
“李大锤。”他又转向壮汉,“民兵现在有多少能用的?”
“算上轮值的,四十七个,都是青壮,白天干活,夜里巡防。”
“今晚起,双岗轮替。北坡、东沟、水源地三处重点盯。你亲自带人查夜,每两刻钟报一次情况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赵五叔,”陈墨看向老匠人,“窝棚那边还能腾出多少空间?要是突然来人避难,能收多少?”
“主区十一间,加上备用的七间柴房,挤一挤能容百人。但得提前清空杂物,留出门道。”
“那就现在开始准备。另外,把剩下的半袋水泥全用来加固西门角基,那里地势低,万一撞门首当其冲。”
赵五叔点头记下。
陈墨回到墙基高台,摊开随身带着的炭笔图纸。他在原有布局上画了几道短线,标注“哨点”“障碍位”“集结区”。然后将纸折好,塞进怀里。
他站在高处,目光再次投向北方。天空干净,山脊轮廓清晰。那条通往外界的小路安静如常,但他知道,平静底下已有暗流涌动。
工地上的活没停。搅拌组重新开始拌料,运输队推着新修的板车来回运土。孩子们被大人叫回窝棚,只有几个胆大的还趴在墙基边数砖缝。
王德发坐在账房里,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。他已经列出三条可联络的村落,并在地图上圈出可能的汇合点。
邮袋仍挂在椅背上,但他此刻写的不再是收粮记录,而是一份人员调度草案。
赵五叔带着几个帮手拆掉西区废弃的柴房,把木料整齐码在一旁。
他一边量尺寸一边嘀咕:“得做个活动门板,夜里能封,早上能开。还得留瞭望孔……”
李大锤站在营地外围,对着两个民兵交代夜间巡查路线。他说完一句就用手在地面划一道,像是刻进土里。
陈墨依旧立在墙基高台,手里握着炭笔,正修改工程图。
他的视线每隔一会儿就扫向北坡路口,等待李大锤派出的侦察人员归来。
远处山坡上,一片枯草被风吹起,打着旋落在新开的地基边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