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为他们以为我们只有棍子。”
陈墨说着,把枪递给身旁匠人,“检查一下,有没有裂管。这一轮打完的,全送去回炉。”
匠人接过枪,低头查看。陈墨又道:“通知所有枪位,换新火帽,补弹药。不能确定干燥的,全部重装。”
李大锤抹了把脸上的汗:“他们还会来?”
“会。”陈墨看着北方,“刚才那一波是试探。他们发现我们有火器,但不知道有多少支,也不知道能不能连发。下一波,他们会分批次冲,用尸体垫路,也会想办法遮挡枪眼。”
李大锤眉头拧紧:“那咱们……”
“守好墙,别贪功。”陈墨打断他:
“火器是我们唯一的倚仗。只要枪还在,他们就不敢贴墙太久。等他们累到抬不动梯子,自然会退。”
这时,一名民兵跑来报告:“西墙沙袋塌了一处,可能是刚才震动太大。”
陈墨立刻动身。走到半路,看见两名工匠正搬着新麻袋过去。他蹲下检查,发现底下土层有些松软,水泥还没完全凝固。
“把油布铺上去,再压一层沙袋。”他吩咐,“另外,在墙根挖排水沟,昨晚露水重,土吸了潮。”
工匠点头照办。
回到高台,王德发已经带回弹药清点结果。“打了十一发,剩二十三发。火帽用了十七个,还有三十四可用。”
“不够。”陈墨摇头,“至少得备五十发。让匠组马上开工,今晚必须再出两支枪。”
“材料呢?”王德发问。
“拆东区废铁架,把那些旧锄头、犁尖都熔了。能用的零件留下,剩下的铸成弹丸。”
王德发记下,转身要走,又被叫住。
“再去趟避难所,告诉赵五叔,让他轮班盯紧北坡。每半个时辰派人上来换岗,眼睛不能离那条线。”
“明白。”
天光渐亮,营地开始恢复动静。有人搬运尸体,有人修补沙袋,还有妇人悄悄送来热水和粗饼。没人说话,但动作比之前利索了许多。
陈墨站在高台边缘,望着西墙。那里,一支刚修好的燧发枪正被交给预备队队员。那人双手接过,手指微微发抖,但很快稳住,开始按流程装弹。
他走过去,站到那人身边。
“装药八分满,多一分都可能炸管。”他说,“倒完药,用通条压实,但别太狠。火帽要卡紧,不然打不响。”
那人点头,照做。
陈墨又道:“记住,你不是一个人在打。三点齐射,听哨音。打完就换位,别等他们射箭。”
“是。”
他拍了下对方肩膀,转身走向训练场。地上还画着昨日留下的射击位置标记。五支可用枪,现在只剩四支完好。那支炸管的已被送回作坊,匠首正在拆解查因。
李大锤跟上来:“要不要把预备队也拉上墙?他们练得差不多了。”
“再等等。”陈墨说,“等新枪出来,每人配一轮实弹。现在缺的不是人,是枪。”
李大锤沉默片刻:“你觉得他们什么时候再来?”
“快了。”陈墨抬头看了看天色,“太阳升到正顶之前。”
他话音未落,北面铜铃突然响起——一声短促的拉扯。
两人同时停下脚步。
王德发从东区奔来,脸色变了:“不是警戒,是误报。我刚问过赵五叔,说是树枝挂住了绳子。”
陈墨没松口气。他盯着远处的地平线,眯起眼。
风又起了,卷着灰土扑面而来。
他抬手摸了摸枪托,掌心传来粗糙的木纹感。
远处,一片黑影正从林线后缓缓浮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