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落点呢？”他大声问。
没人回答。
片刻后，王德发反应过来，挥手喊：“派两人去看看！快！”
两名轻骑翻身上马，抽鞭疾驰而去。剩下的人站在原地，望着那座土丘。烟尘渐稀，隐约能看到红旗不见了。
一刻钟后，马蹄声由远及近。
两名骑兵飞奔回来，勒马停在陈墨面前。其中一人翻身下马，声音发抖：“打中了！炮弹砸进土丘三尺，炸出一个大坑，周围草木全掀翻了。我们带了块碎石回来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焦黑的石头，递上来。陈墨接过，入手沉重，表面布满裂纹，边缘呈放射状崩裂。
老周接过石块，翻看良久，点头：“动能十足，未偏轨。”
李大锤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：“真成了！咱们的炮真打出去了！”
人群开始骚动。先前躲着的屯户纷纷走出来，指着土丘方向议论。
有个老农颤声说：“这声响，十里外都听得见。”旁边人接话：“以后谁敢来抢粮，先挨一炮试试。”
陈墨没说话。他望着那片被炸毁的土丘，忽然觉得肩膀松了下来。
王德发走到他身边：“要不要现在就派人去各屯通报？”
“不必。”陈墨摇头，“让他们自己传。真相比我们说的话更有分量。”
李大锤带人上前检查炮体。支架完好，炮管无裂痕，只有火门周围有些许灼烧痕迹。老周用铜尺测量炮口内径，记录数据：“初速估算达标，下次可尝试减药量以延长寿命。”
陈墨点头，转向众人：“从今天起，这门炮归李大锤统管。每日安排两人值守，不得擅离。
老周负责编写操作规程，三天内交我审阅。王德发，你明日召集各屯代表，来北坊实地查看炮位，让他们亲眼看看新城防的底气。”
众人领命。
太阳西斜，锻铁坊方向传来收工的铃声。几名工匠围在炮旁，伸手触摸炮管，像是在确认这不是梦。有个年轻学徒小声问：“师傅，咱们还能造第二门吗？”
老周看了他一眼：“只要铁不断，火不熄，就能造。”
陈墨正要离开，王德发忽然拉住他袖子：“赵元昌刚才派人来了。”
“说什么？”
“他说，看到烟柱就知道事成了。第二批铁料明天就运到，还问……我们有没有考虑过做一门小些的，方便移动。”
陈墨嘴角微动：“告诉他，已经在想了。”
他最后看了一眼大炮。炮口朝天，像一根指向未来的铁指。
他知道，这声炮响改变的不只是人心，还有这片土地的力量格局。
回到北坊工棚，天已擦黑。老周铺开纸笔，开始写《红夷大炮操守十则》。
陈墨坐在桌边，翻看试射记录。风从窗缝钻进来，吹动纸角。
他正要提笔补充一条维护建议，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。
帘子被掀开，李大锤冲进来，脸色发白：
“东面瞭望台来报——十里外发现烟柱，不是炊烟，是烧荒那种，连着三股，排成直线。”
陈墨抬眼。
“和流寇行军的信号……一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