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哨抵在唇边，陈墨的手指没有迟疑。短促三声，接着两长音，哨响划破夜空。
城墙各段火把迅速晃动起来，人影从掩体后站起，枪杆贴肩，脚步压着碎石往前靠。
李大锤听见信号，立刻挥手：“点火！”
一枚照明弹从北墙炮位斜射而出，带着尖啸升上高空，“砰”地炸开一团白光。
惨白的光线泼洒下来，东坡塌方段的乱石与残墙轮廓瞬间清晰。
草丛里一道反光闪了一下，像是刀刃擦过石块。
南门方向又传来一声哨响，紧跟着第二声，节奏略乱。
王德发快步冲到主墙段，喘着气：“南门瞭望台打出暗号——没人影，但地面有新脚印，朝西坡去了。”
“是诱饵。”陈墨低声说，“他们想把我们调开。”
他闭眼，默念系统口令。眼前浮现出一幅虚影地图，蓝底红点，东坡方向密密麻麻聚集了一片，正缓缓向上移动；
南门只有零星几个红点来回游荡，像是故意踩动警铃。
“果然是这边。”他睁眼，“传令，南门只留两人盯铃，其余火力全撤回东坡。
王德发，你带五个人绕到侧后，堵他们退路。李大锤，主炮准备待命，别打实心弹，装霰弹，等我命令。”
王德发点头，转身就走。李大锤应了一声，跳下炮台去催工匠换弹。
陈墨抓起一支燧发枪，点了十名枪手：“跟我来。”
一行人贴着墙根疾行，脚步轻而快。东坡这段地势低，墙体修补仓促，石料之间缝隙大，几处还用木桩临时支撑。
警铃绳横在三米高处，连着悬石和铜铃，只要有人攀爬触碰，就会发出声响。
他们伏在石垒后，枪口对准塌方斜面。
风从谷底吹上来，带着一股生铁和湿土混杂的气息。照明弹的光已经熄了，四周重归黑暗，但眼睛渐渐适应，能看清草丛微微晃动。
过了半盏茶工夫，斜坡下方传来细微摩擦声。不是风刮草叶的那种沙沙声，更像是布料蹭过岩石。
一个黑影探出头，肩膀先搭上墙基，接着双手撑住，慢慢往上爬。
他动作很稳，腰间挂着铁爪钩，背上背一把短刀。刚翻过一半身子，第二个人也跟了上来。
陈墨没动。
第三个人登顶时，伸手去摸警铃绳。
就在他指尖碰到细绳的瞬间，陈墨抬手一枪。
火光爆闪，枪声撕裂寂静。那人仰面倒下，撞断旁边一根木桩，尸体滚落坡下。紧接着，两侧枪声齐鸣，三具尸体接连栽倒，坠入黑暗。
坡底顿时骚动起来。有人低吼，有人急促呼喊，脚步声密集涌动。
“准备第二轮！”陈墨压低声音。
他抬头看天，另一枚照明弹正被点燃，呼啸升空。白光再次洒落，整个东坡亮如白昼。数十名流寇藏在坡底洼地，有的蹲伏，有的正往回撤，全都暴露无遗。
“放！”陈墨下令。
燧发枪交替射击，火光连成一片。坡底响起惨叫，几个人抱着腿翻滚。
一名流寇刚站起来想跑，被一枪打中胸口，扑倒在泥里。
李大锤在北墙高台上大喊：“交叉火力组，开火！”
两杆架设好的火铳同时喷出火焰，弹丸呈扇形扫过坡底。藏在石缝里的流寇被迫抬头躲避，阵型大乱。
这时，王德发带着小队从西坡绕了过来。五人每人手里拎着一支浸油火把，跑到指定位置后同时点燃，朝着敌群投掷过去。火把砸在地上，火星四溅，浓烟腾起，遮住了部分视线。
流寇慌乱中分不清方向，有人往南门逃，却被警铃惊动，哨声立刻响起。守军未受迷惑，无人调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