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打一轮压制!”陈墨下令。
枪声再度响起,节奏分明。最后一波流寇终于崩溃,丢下十几具尸体,连滚带爬退回山谷深处。
战场上安静下来。风卷着烟尘掠过城墙,火把摇曳不定。东坡墙根躺着几具尸体,血顺着石缝往下渗,颜色发暗。
陈墨站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。他走到墙边俯视,确认再无动静,才低声下令:“清点伤亡,回收子弹壳,检查警铃装置。”
李大锤跑过来,脸上沾着火药灰:“霰弹只剩三发了,实心弹还有两枚。工匠说要两个时辰才能重新铸模。”
“够了。”陈墨说,“他们不会再来了。”
王德发也回来了,靴子上全是泥。他递过一块染血的布条:“从一个死人身上搜出来的,绑在手臂内侧,可能是联络标记。”
陈墨接过一看,粗麻布上用炭笔画了个歪斜的眼睛,下面写着一个“七”字。
“七……是人数?还是时间?”王德发皱眉。
“都不是。”陈墨摇头,“是编号。他们有分队,这是第七队的信物。”
“那其他人呢?还在附近?”
“今晚不会动手了。”陈墨望着谷口,“刚才那一仗,他们死了二十多个,带队的头目也在里面。剩下的人不敢再试。”
李大锤吐了口唾沫:“狗东西,白天不敢硬冲,晚上偷偷摸上来,结果连墙都没翻过去。”
“别松懈。”陈墨回头看他,“让他们把破损的警铃修好,明天我要查岗。另外,所有巡查路线加设绊索,再发现有人踩松绳结,直接关禁闭。”
李大锤应了声,转身去安排。
王德发低声问:“要不要派人下去收缴武器?”
“不用。”陈墨说,“让他们自己回去搬。我们不追,也不捡,就让他们知道——死人我们可以留给他们,活路却不给。”
王德发沉默片刻,点头走了。
陈墨回到主墙段,靠在炮位旁的石墩上坐下。手指轻轻摩挲着铜哨,哨口还残留一丝温热。他闭上眼,耳边仍是枪声回响,呼吸却平稳下来。
远处谷口漆黑一片,那杆黑旗不知何时已被收走。
李大锤走过来,递上一碗热水:“喝一口?”
陈墨接过,没喝,放在脚边。
“你说他们为什么非得打这儿?”李大锤蹲下,“就为了杀我们?还是另有什么图谋?”
陈墨睁开眼:“新城防卡在两条驿道交汇口,往北通旧县城,往西连盐井镇。谁占了这里,谁就能掐住商路。流寇不是劫财那么简单,他们是想立山头。”
“可咱们这儿穷得连锅都砸了,哪来的油水?”
“正因为穷,才最容易被人盯上。”陈墨说,“官府不管,百姓自保,这种地方最适合乱军插旗。今天是我们守住了,明天要是换了别人,可能早就开门迎客了。”
李大锤咧嘴笑了下:“那你算不算救世主?”
“我不是。”陈墨摇头,“我只是比他们多知道几年后会发生什么。”
两人不再说话。城墙上巡哨的脚步声规律响起,每隔一刻钟敲一次铜铃,声音清脆。
陈墨低头看了看手腕,签到系统的提示一直没跳出来。他知道,等天一亮,第一缕阳光照进城楼时,系统才会刷新。那时候,也许会有新功能解锁。
但现在,他只想守住这一夜。
他拿起铜哨,塞进怀里。指尖触到一块硬物,是昨夜发的通行铁牌。
他拿出来看了一眼,边缘有些磨损,但字迹仍清晰可辨。
“继续轮巡。”他对李大锤说,“一个时辰内加派双岗。特别是东坡那段,每二十分钟查一次。”
李大锤站起身:“明白。”
陈墨靠回石墩,闭上眼。风从耳边吹过,带着硝烟和泥土的味道。他的手指搭在枪管上,温度早已散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