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刚爬上城楼檐角,陈墨的手指动了动。他靠在炮位旁的石墩上,眼皮沉重,呼吸浅而缓,像是睡着了,又像是在等什么。
阳光一寸寸移过他的脸,照到铜哨时,他猛地睁眼。
手指立刻探向怀里,摸出那块边缘磨损的通行铁牌,翻过来又翻过去。没有提示音,也没有虚影浮现。
他皱眉,抬头望天,第一缕光线正落在城垛之间。
默念口令。
眼前骤然一黑,紧接着一片刺目的金光炸开。
原本熟悉的签到界面像被撕碎般崩解,数据流如雨点般下坠,重新排列成一张立体光图。中央浮现出一行字:“千秋签到系统·初级进化完成”。
下方展开一块新模块,标注着——“敌情动态感知(半径三里)”。
陈墨屏住呼吸,手指微颤。这功能比预想来得更快,也更完整。
他试着用意念点开,一张方圆数里的地形图缓缓展开,新城防居中,四周山势、谷道、坡地清晰可辨。
蓝点代表己方人员,红点为敌对目标,此刻零星分布在东坡洼地与南门外侧。
他凝神调取昨夜偷袭方位,地图自动回溯半个时辰内的移动轨迹。
果然,在东坡塌方段后方一处隐蔽沟壑里,十几个红点曾聚集停留,随后分散撤离,但并未远去,而是绕行至谷口北侧密林边缘,缓慢回旋,似在休整。
“没走。”他低声说。
李大锤提着水桶走来,见他盯着空中发愣,以为出了问题:“怎么了?”
“别出声。”陈墨抬手制止,继续操控界面,设定过滤条件,排除巡逻队和岗哨信号。
地图刷新后,北侧林区的红点依旧存在,数量稳定在十二个左右,且每隔一段时间会有轻微位移,说明仍在活动。
“王德发!”他喊。
王德发从南门方向快步跑来,靴子沾着露水:“在。”
“带上两个人,去西坡瞭望台换岗,盯紧北边那片林子。若有火光或人影晃动,立刻敲铃三响。”
“是。”王德发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陈墨叫住他,“别只看明处。他们要是想藏,会挑背风凹地,靠近水源。你让兄弟们注意地面痕迹,断枝、脚印、排泄物都算线索。”
王德发点头记下,领命而去。
李大锤看着他:“真能看见?”
“你看不到,但它就在那儿。”陈墨指着虚影,“第七队残部还在,他们在等什么?等天亮?等援兵?还是等我们松懈?”
李大锤搓了把脸:“那咱们得加人手吧?东坡那段墙太矮,夜里又被撞坏几处木桩,再爬上来一次,不好挡。”
“人手不够。”陈墨摇头,“昨夜轮巡耗了太多力气,今天必须精打细算。”
他站起身,拍掉衣摆上的灰,抓起一支燧发枪:“走,去东坡。”
两人沿城墙根疾行,脚步踩在碎石上发出轻响。沿途民兵三三两两靠着掩体打盹,有人抱着枪杆蜷缩在角落,脸上满是倦意。
一场胜仗让他们误以为危机已过,警惕心悄然滑落。
到了东坡缺口段,陈墨停下脚步。墙体修补处松散,几根木桩斜插在石缝间,警铃绳横在半空,其中一根已被压弯,显然昨夜搏斗时受过冲击。
“这绳子撑不了第二次。”他说。
“我让工匠马上换。”李大锤应道。
“不止换绳。”陈墨蹲下身,用手比划,“把绊索往下挪三十公分,埋进土里,上面盖草。再在两侧设双层铃网,一层高,一层低,谁碰都得响。”
“好,我这就安排。”
“还有,”陈墨站直,“今晚照明不能只靠火把。在东坡外五十步设三堆篝火,轮流点燃,制造假岗哨。他们若再来,必先试探火力分布。”
李大锤皱眉:“可火油不多了,省着用也只能撑两天。”
“那就省着点烧。”陈墨说,“白天熄灭,入夜再点,规律不定时。”
正说着,王德发派来的传信兵小跑过来:“西坡回报,林子里没见人,但地上有炭灰余温,像是刚灭的灶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