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哨声还在耳边回荡，陈墨的手没松开。
他盯着地图上那片缓缓移动的红点群，它们不再分散，而是从北、西、南三个方向同时逼近，节奏一致，间距稳定。
这不是试探。
“李大锤。”他声音不高，却像铁块砸进水里，“去把各炮位的装药量重新核一遍，实心弹和霰弹比例调成四六，火油全部集中到东坡高台。”
李大锤刚要开口，被他抬手止住：“别问，现在就去。”
人影一晃，沿着城墙往南去了。
陈墨收回视线，手指在虚空中滑动，将感知范围拉到极限。
光图边缘轻微抖动，像是信号不稳，但西北山脊的方向再次浮现断续轨迹——不是一点，是一串，呈线性排列，间隔均匀，正顺着干涸河床向主谷口靠拢。
他立刻吹响铜哨，短两长一。
王德发几乎是跑着冲上主墙段，靴底带起一阵碎石滚落声：
“西坡三队回报，发现新脚印，不止一批，踩得很密，像是有人来回走动过。”
“多少人？”
“看不出来，但痕迹比昨夜深，应该是穿了硬底鞋，或者背着重物。”
陈墨点头，没说话。他闭眼调出回溯影像，把时间往前推三个时辰。
画面中，那些原本零星分布的红点开始显现出规律：北面一股三十人左右的小队，在林区边缘绕行半圈后折返；
西面一支二十人队伍沿山沟潜行至中途便停下不动；南侧则有一列细长队列，缓慢穿过洼地，最终消失在一片岩石遮蔽区。
三路侦察，同步行动。
这不是残部游荡，是主力前哨。
“召集所有屯队长，一刻钟内到指挥台集合。”他对王德发说，“带上轮值表和库存清单。”
王德发迟疑了一下：“现在？不少人还在换岗休息……”
“没有休息。”陈墨打断，“让他们醒过来，站着也能听命令。这是战备升级令，一级响应。”
王德发脸色变了变，没再争辩，转身快步离去。
陈墨站在原地，目光扫过城外起伏的地形。阳光已经铺满山谷，草叶上的露水蒸发得差不多了，远处几缕淡淡的尘烟浮起，若不仔细看，只会以为是风卷枯草。
但他知道那是人动出来的。
他掏出怀里的铁牌，又摸了一遍。系统界面安静地悬浮在眼前，敌情动态模块持续刷新着数据。
三股力量正在收缩，朝着东谷外十里处的洼地汇聚。初步估算，人数已超两千，其中夹杂着数个大型红斑——运输重物的标志。
这规模，远超之前任何一次进攻。
脚步声由远及近，第一批屯队长陆续登城。有人脸上还带着倦意，有人抱着枪杆皱眉张望。他们围拢过来时，陈墨没有多言，直接下令：
“全城进入一级战备状态。取消轮休，所有青壮归建岗位，妇孺即刻转入地下掩体。
水泥全部用于加固炮位基座和城门结构，不得挪作他用。
夜间照明改为双岗值守，每刻钟巡查一次，重点监控东坡缺口与南门斜道。”
人群一阵骚动。
“大人，昨夜才打退偷袭，咱们伤亡不大，可弟兄们熬了两夜，总得喘口气吧？”一名屯队长忍不住开口。
“你以为他们也累了？”陈墨看着他，“你以为他们会给你时间喘气？”
他指向谷口方向：“他们现在已经在路上，三路合围，前锋距此不足十五里。你们觉得这是骚扰？还是决战？”
没人回答。
“我再说一遍。”他的声音压了下来，“这不是最后一次警告。接下来每一分钟都可能决定生死。谁擅离职守，谁贻误战机，军法从事。明白吗？”
众人沉默片刻，齐声应是。
命令迅速传开。城内动静渐起，妇女抱着孩子往地道走，老人搬出储备粮袋协助分发，工匠拖着工具箱赶往各段墙体修补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