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,陈墨没有抬手去挡。他依旧站在主墙段最高处,铜哨还含在嘴里,指尖压着系统界面,红点群的位置没变,但活动频率明显加快。
那些人正在调整阵型,外围的哨探开始回撤,主力缓缓向前压进半里。决战前最后的寂静,比任何喧嚣都更沉重。
他吐出铜哨,声音清晰而冷:“李大锤。”
人影从南炮台方向奔来,脚步稳,呼吸却急。到了近前,李大锤抹了把额头的汗:
“五门炮都就位了,药包按四成装,实心弹推膛,霰弹备在旁边。火油桶也运上了东坡高台,三桶整,半桶拆封备用。”
“你亲自盯东坡。”陈墨盯着虚影地图,“敌军主攻方向就在谷口正对的塌方段,那里地势低,他们一定会集中冲这点。
五门炮分成两组,间隔三十步,错开射击角度,避免互相干扰。”
“明白。”李大锤点头,“第一轮用实心弹砸阵型,等他们冲到百步内再换霰弹扫人。”
“不等我下令,谁都不能开火。”陈墨补充,“听哨音——三短响是预备,长鸣才是击发。提前打乱节奏,我们就没了后手。”
李大锤应了一声,转身要走,又被叫住。
“炮手轮换顺序排好了吗?”
“排了。每门炮两人一组,打完一轮换下一人歇息,防疲劳出错。”
“好。记住,装填时必须验药包封口,湿了的单独放,不准混用。”
李大锤领命而去,身影迅速消失在东坡斜道拐角。
陈墨转向另一侧,王德发已经候在旁边,手里攥着一卷布条编成的简易旗令。
“南北两翼的情况?”陈墨问。
“按您说的,我把巡防队重新分了组。”王德发展开布条,上面用炭笔画了几道线。
“南门斜道设了三层防线:垛口蹲八名枪手,都是打过夜袭的老手;第二层十人轮射,站位交错,保证火力不断;第三层是长矛队,二十个青壮,滚木礌石都堆在内侧平台。”
“北面呢?”
“北墙相对完整,只留了一门机动炮,配四名炮手,随时能调往东坡支援。另外我在西岭埋了绊铃绳,一旦有人绕后,铃声会传到地下掩体。”
陈墨点头,又问:“传令方式确认了吗?”
“旗语加哨音双通。”王德发指了指手中布条。
“红布左摆是南翼有变,右摆是北面告急,上下抖是请求炮火支援。哨音这边,两短一长是你刚才定的炮击预备,长两短是收缩防线。”
“不够。”陈墨摇头,“万一主台被毁,或者我们失联怎么办?”
王德发一怔。
陈墨从怀里取出三块铁牌,大小一致,边缘刻有不同齿痕。他把其中一块递给王德发:“这块给你。若我这里没回应,你就上西岭瞭望塔接管指挥。第二块给南门屯队长,第三块留在地下掩体出口,由留守老卒掌握。”
“这是……?”
“应急信物。”陈墨说,“一旦发现指挥中断,持有铁牌的人按预定路线汇合,以地下掩体为临时中枢。
联络方式改用敲击声——两急一缓,东面破防;三连击,南翼告急;单长震,全军退守中央堡垒。”
王德发接过铁牌,翻看片刻,郑重收进怀里。
“我去再跑一趟,确保每个屯队长都见过这牌子的样式。”他说完就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陈墨叫住他,“西北山脊那条沟,你带人去过没有?”
“刚查完回来。坡陡林密,确实能藏人。我已经让人在几处落脚点插了标记桩,要是有人经过,痕迹瞒不住。”
“很好。”陈墨目光微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