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不会只从正面来。等会儿你亲自带一组人,在西岭背后设伏。不用多,六个人,藏在岩缝里,带足火把和号角。一旦发现敌踪,立刻点燃火堆,吹角报警。”
王德发领命离去。
城墙上的气氛变了。不再是昨夜那种仓促应对的慌乱,也不是清晨时众人将信将疑的迟疑,而是种沉默的紧绷。每个人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,也知道这一战没有退路。
陈墨沿着主墙段走了一圈。
东坡高台,炮手们蹲在炮位旁检查引信,有人用布擦炮管内膛,动作熟练。
他停下脚步,挨个问名字、问职责。七门炮,十四名主炮手,全都报得出自己的任务和替补人选。他点点头,没再多说。
南门斜道,两名燧发枪手正为站位争执。一人想靠左垛口,视野开阔;另一人坚持居中,便于支援两侧。
陈墨走过去,直接指定左边那人固定射击点,右边补位游动。
“你负责清点弹药和装填速度。”他对后者说,“他打完两轮,你就顶上去。中间不能断火。”
两人不再争,各自归位。
他又走到内侧平台,查看滚木和礌石堆放情况。
二十根粗木横在轨道上,只要松开卡榫就能顺势滑下。旁边石堆码得整齐,大小适中,适合投掷。
一名工匠模样的汉子迎上来:
“大人,我们加固了南门基座,水泥全用上了,门轴也换了新铁箍。就是……火油只剩两桶半了,刚才李大锤又调走一桶。”
“够了。”陈墨说,“我们不需要撑太久。”
他离开南门,返回主墙段。
沿途所见,皆已就位。警铃重新拉紧,火把分布均匀,每一处缺口都有人盯守。
就连地下掩体的通风口,也都加了可开闭的木板,防止烟雾外泄暴露位置。
回到高台,他再次调出系统界面。
敌情模块仍在刷新。红点群已完全集结,呈半月形展开,前锋距新城防不足十里。
运输重物的信号更加密集,至少四辆板车以上,可能载有撞门槌或简易云梯。
外围哨探基本收拢,说明对方也进入了最终进攻准备阶段。
他抬起手,将铜哨重新含入口中。
风势渐强,吹得衣角猎猎作响。远方地平线上的灰黄云团静止不动,像一头伏低身躯的野兽,等待扑杀时机。
他知道,最后的寂静即将结束。
他伸手摸向腰间,抽出一把短刀,刀身不长,刃口磨得发亮。他低头,在主墙段的石沿上划了一道浅痕。
这是开战前的最后一道标记。
城下,李大锤正带着炮手做最后一次装填演练。火药倒入药室,压实,塞入弹丸,通条抽出,炮口校准。
动作整齐划一,没有多余声响。
王德发带队穿过西岭,六名伏兵已在岩缝中藏好,火把捆在背囊里,号角挂在胸前。
城墙各段,民兵握紧武器,目光紧盯外侧。
陈墨站在原地,手指轻抚系统界面,敌情红点依旧闪烁不停。
他缓缓抬起右手,将铜哨抵在唇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