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哨抵在唇边,陈墨的手指压着系统界面。红点群已推进至五里内,前锋速度未减,阵型依旧集中于塌方段。他深吸一口气,吹响三短哨音。
城墙各段立刻有了反应。东坡炮手伏低身体,手搭引火绳;
南门枪手握紧燧发枪,目光锁死谷口方向;西岭岩缝中的伏兵缓缓抽出火把。
整个新城防像一张拉满的弓,只等那一声令下。
一名南门枪手手指发颤,枪口微微晃动。陈墨快步走过去,在他肩上拍了一下。
那人猛地一震,抬头看见是陈墨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你不是第一个怕的人。”陈墨声音不高,也不低,“但你要做第一个稳住的人。”
那枪手咬了咬牙,重新架好枪。
王德发从斜道跑上来,手里攥着布条旗令。“南北两翼都准备好了,老卒已经穿插到位,按您说的轮查岗位。”
“去吧。”陈墨点头,“盯紧南门,别让他们松劲。”
王德发转身离去。陈墨回到高台,再次确认敌情模块。
红点密集如蚁群,距城墙不足四里,移动节奏稳定,没有分散迹象。主攻方向没变。
风向偏东南,吹向东坡。他皱了下眉,抬手示意李大锤。
李大锤从炮位起身,快步走来。“大人?”
“火油桶先不动。”陈墨盯着远处地平线,“等他们冲到两里内再点,顺风烧,烟往他们脸上扑。”
“明白。”李大锤应完就走,边跑边朝身后喊:“留一组人守火堆,听令点火!”
陈墨站在原地,手指始终没离开系统界面。他知道,接下来每一息都不能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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敌军前锋已入三里范围。
陈墨抬起右手,铜哨含入口中,用力吹出一声长鸣。
五门红夷大炮同时轰响。炮口喷出火焰,实心弹撕裂空气,呈扇形砸进敌阵中央。
第一排盾手瞬间被掀翻,后排人群炸开一片,惨叫四起。尘土冲天而起,遮住前军视线。
“换角度!”李大锤吼道,“左二右一调偏十五度!”
炮手迅速校准炮身,药包填入,压实,通条抽出。第二轮击发紧随其后,又一波弹丸撞入敌群,将刚要合拢的阵型再度撕裂。
南门枪手开始轮射。八人分两组,交替开火。
第一轮齐射打倒七八个扛梯的流寇,第二轮压制后续冲锋。枪声清脆,节奏分明,没有一人抢放。
“保持这个速度!”陈墨大声下令,“每轮间隔十秒,不要贪快!”
他话音未落,西岭方向传来三声号角。
王德发伏兵报警。
陈墨立刻调出系统界面。果然,西北山脊出现一小股红点,约三十人,正沿沟壑向西墙迂回。
但他很快发现,这支队伍移动缓慢,且未携带重械信号,明显是佯动。
主攻仍在正面。
他取出铁牌,递给身旁传令兵:“拿这个去找王德发,告诉他按‘两急一缓’敲击令启动绊铃,六人伏兵投火油包,制造混乱,但不准出击。”
传令兵接过铁牌,飞奔而去。
与此同时,东坡火油终于点燃。火焰顺着预设油路蔓延,浓烟滚滚而出,顺风扑向敌军侧翼。
呛咳声从远处传来,冲锋阵型出现短暂迟滞。
“好机会!”陈墨再次吹哨——三短响接一长鸣。
五门炮同步第三轮齐射,霰弹替换实心弹,覆盖范围更广。铁砂与碎铁片横扫敌阵前排,盾牌挡不住,许多人捂脸倒地。冲锋势头被硬生生压了下来。
流寇阵中响起鼓声,指挥官试图重整队形。
陈墨盯着系统界面,发现红点开始重新聚集,密度更高,显然是要发起新一轮强攻。
他转向南门方向,喊道:“滚木礌石准备!等他们靠近百步再放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