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向围栏里的俘虏。
“看看他们就知道下场。”
底下有人开始鼓掌。
接着是更多人。
王德发走上高台,手里拿着一张纸。
“下面念到名字的,为守城立功。”他说,“赵二狗,死守炮位,重伤不下阵。赏粮五斗,布两匹。”
“李老栓,带人填陷马坑,敌骑冲来时仍不退。赏粮五斗,布两匹。”
一个个名字念下去,七个人被授为“守城勇士”。他们的家人挤在前面,有人抹眼泪,有人挺直了腰。
欢呼声渐渐响起。
陈墨看着底下的人群。他知道这一仗打出了威信。
消息会传出去。陕北的流民、小股势力、甚至其他起义军都会听说——新城防有个年轻人,顶住了刘宗敏的骑兵,还抓了三百俘虏。
但他不能松劲。
他转身对李大锤说:“围栏加高一圈,夜里双岗看守。”
“是。”
“火药库清点一遍,炮弹剩多少记清楚。”
“明白。”
他又对王德发说:“愿降的俘虏,今天下午开始编队。按十人一组,选老实的当组长,每天挖壕沟、运石头。”
“要是有人偷懒呢?”
“饿一顿。”陈墨说,“再犯,关黑屋。”
两人领命离开。
陈墨独自留在高台。
风从北方吹来,带着早晨的凉意。他望着北谷出口,那里已经被滚木和碎石堵死,只留下一条窄道,两边架着枪口。
一名民兵走上来,递给他一碗热水。
他接过,喝了一口。水有点涩,但暖。
“大人。”民兵犹豫了一下,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
陈墨没回答。
他知道问题不止是眼前这三百俘虏。
刘宗敏不会善罢甘休。这一战赢了,可更大的麻烦可能在路上。
但现在,他必须让所有人相信——新城防能守住。
他把碗递回去。
“去告诉李大锤,把炮轮固定死,随时能打。”
民兵点头跑下台。
陈墨站着没动。
远处,围栏里的俘虏正在分粥。每人一小碗,蹲在地上吃。那个不肯投降的敌将被单独绑在木桩上,嘴里塞了布,眼睛一直盯着高台。
陈墨看了他一眼。
然后转身,走向城墙另一侧。
李大锤正带人检查绊索。一根皮绳连着铜铃,轻轻一碰就会响。
“这玩意还能用。”李大锤说,“再设两道,万一有人半夜摸过来……”
陈墨点头。
“继续布。”
他们一起蹲下,查看坑道边缘的伪装草层。土撒得还算均匀,看不出底下是空的。
“昨天那些陷马坑,至少砸翻六十匹马。”李大锤说,“要是再来一次,还能用。”
“他们会学乖。”陈墨说,“下次不一定走谷口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我们等。”
说完,他站起身。
太阳已经升到头顶。
他站在高台尽头,影子拉得很长。
围栏里突然一阵骚动。
一个俘虏想爬出来,被看守一脚踹回地上。其他人缩了缩身子,没人敢动。
陈墨盯着那边。
直到那人被拖走。
他抬起手,摸了摸腰间的短刀。刀鞘上有几道新划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