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想谈通商。”赵元通说,“你们出粮食、水泥,我们换盐、铁、布匹。公平交易,长期往来。”
“可以。”陈墨说,“但火器、火药、制枪的法子,一样都不能碰。”
赵元通摇头笑:“那是军国重器,我一把老骨头,不敢打听。”
可接下来的话却绕着燧发枪的装弹速度、炮弹尺寸转。
陈墨一直听着,不答也不恼。最后只说:“你想做生意,我可以答应。但哪天发现你在探军情,就永远别想再进城。”
赵元通脸上的笑淡了些。
临走时,陈墨让人送来一个小布袋。
“这是什么?”赵元通接过。
“小麦种子。”陈墨说,“好品种,亩产能多三成。你拿去种,收成了再来谈生意。”
赵元通捏了捏袋子,抬头看陈墨。“你不怕我把种子带走?”
“怕也没用。”陈墨说,“信不信得看人。”
赵元通走了很久,王德发才低声说:“这三个都不是简单角色。许家想收编你,张猛是来吓人的,赵元通……他在找破绽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陈墨望着窗外,“名声传出去了,有人想拉拢,有人想压服,还有人想趁机捞好处。”
“咱们怎么办?”
“不动。”陈墨说,“不答应,不撕破脸。让他们知道,新城防有底线,也有耐心。”
夜里,最后一队使者出了城门。
陈墨站在城楼上,看着远处驿站的灯火一盏盏熄灭。风比白天冷了些,吹得衣角贴在腿上。
王德发走上来,手里拿着记名册。“今天来的人都登记了。东西也分门别类放好。”
陈墨接过册子翻了一页。“明天开始,俘虏分成三班干活。降了的挖壕沟,不降的关三天再说。”
“李大锤说炮轮已经固定好了,随时能打。”
“很好。”陈墨把册子递回去。“派人去北山查查有没有新脚印。刘宗敏不会就这么算了。”
王德发应了声,正要下楼,又停下。
“你觉得他们会再来?”
陈墨没回答。他看向北谷方向,那里黑着,什么都看不见。
但他记得早上清点俘虏时,有个伤兵在昏迷中说了句话。
说的是:“头领说,半个月内必断你们水源。”
王德发见他不说话,也不敢再问。
陈墨忽然转身往楼下走。
“把井口加个盖。”他说,“再派两个人轮流守着。”
走到半路,他停下。
远处围栏里,那个不肯投降的敌将还在木桩上绑着。双手反剪,嘴里塞着布。眼睛一直睁着,盯着城墙这边。
陈墨看了他一会儿。
然后抬手,对守卫做了个手势。
守卫会意,提着灯笼走近木桩,解开绳子,把人拖起来。
敌将挣扎了一下,被按在地上。
陈墨走过去,在他面前蹲下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干馍,掰成两半,把大的一半塞进对方嘴里。
小的一半,他放在地上。
“吃完了,明天继续谈。”他说完站起身。
敌将咬着馍,喉咙动了动。
陈墨转身往城楼走。
他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,踩在石阶上一步步往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