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上,不少人停下来看。有人认出他是陈墨,远远地点头,也有孩子跑过来喊“陈大哥”,又被大人拉回去。
到了窑洞前,三间屋子并排靠着山壁,外墙斑驳,门口堆着杂物。陈墨指着最左边那间:“这间做招贤馆,门要宽,让人一走近就知道是办事的地方。中间这间技议厅,里面摆桌椅,墙上挂图。右边居贤舍,先铺好炕,安上门窗,保证能住人。”
泥瓦匠蹲下看了看地基,说:“土层还稳,修起来不费事,三天就能完工。”
“两天。”陈墨说,“后天中午前必须弄好。招贤馆门口要立一块木牌,上面刻字——‘新城防招贤处’,下面写那几条原则,刻清楚些。”
两人应下,立刻动手清理场地。
陈墨站在门口,看着他们搬走杂物,铲平地面。阳光照在石阶上,灰尘扬起来,在光里飘着。
回到议事屋已是中午。几个民兵队长听说要设招贤馆,聚在门口等着。其中一个叫李柱的,满脸不服:“咱们拼死拼活守城,现在倒要请外人来管事?那些文墨客懂什么打仗?”
陈墨没生气,只让他进屋坐下。
“你说得对,打仗靠的是勇。”陈墨说,“可你知道咱们的炮为什么打得准吗?因为有人算过角度,量过火药分量。你知道水泥为什么结实吗?因为有人试过多少次配比。这些事,你不学,再勇也没用。”
李柱低着头,不吭声。
“我不是要换掉你们。”陈墨声音平稳,“你们是骨干,以后还是。可一个人再强,也只能扛一面墙。真正能让这座城立得住的,是能让更多人变强的人。比如一个会种高产粮的农师,能让所有人吃饱。这样的人来了,你们打仗是不是更安心?”
屋里静了一会儿。
另一个队长开口:“那……他们来了就有房子住?有粮拿?”
“有位置,有回报。”陈墨说,“不是白给,是干活换来的。工分制一样适用。但他们带来的技术,如果让全城受益,奖励会更高。这是规矩,不是偏心。”
李柱抬起头:“那……要是有人冒充有本事呢?”
“那就当场验。”陈墨说,“会医的,让他诊病;会造的,让他动手。假的站不住脚。”
众人陆续点头,气氛缓了下来。
傍晚时分,王德发送来消息:西区三间窑洞的地基已经整平,门窗料也运到了,预计明日午前可完成主体修缮。
陈墨坐在灯下,再次修改告示。他在最后加了一句:“技贤堂议事,月集一次,凡献策利民者,记大功,赏田半亩。”
他吹了吹墨迹,把纸折好,放进抽屉。
墙上的职能图还在,新增的“招贤馆”“技议厅”“居贤舍”三个名字已被炭笔圈出,旁边标注了负责人:王德发。
窗外,风穿过营区,吹动了挂在训练场边的一串铜铃,叮当响了一声。
陈墨拿起笔,在纸上写下明日待办事项:
一、张贴招募告示;
二、召开骨干会,通报招贤流程;
三、安排专人接待登记。
他写完最后一笔,抬头看向窗外。远处的城墙轮廓清晰,守夜的民兵正在换岗,火把的光在墙上游动。
一支箭突然从城外射入,钉在议事屋门前的木柱上,箭尾红布随风晃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