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,议事屋的门被推开一条缝,冷风卷着灰扑在墙上。王德发站在门口,手里攥着那支箭,红布条还在箭尾晃着。
陈墨已经醒了,正坐在桌前翻看昨日的工分账本。他抬头看了一眼,没说话。
“夜里有人射箭过来。”王德发把箭放在桌上,“布上没字,像是吓人的。”
陈墨伸手捏住红布一角,轻轻扯下。布料干燥,没有火燎痕迹,也不是军中传令的制式颜色。他把布团成一团,扔进角落的铁盆里。
“不是敌情。”他说,“是怕我们太稳了。”
王德发点头:“李柱他们几个一早就在训练场集合了,说要加强巡逻。”
“叫他们先别动。”陈墨起身走到墙边,拿起炭笔在职能图上划了一道,“现在最要紧的不是加人手,是让地里长出粮来。”
他转过身:“昨夜这箭,说明外头有人盯着咱们。可盯得越紧,越不能乱阵脚。我们要是天天提防,谁去开田?谁去修渠?”
王德发皱眉:“可有些人觉得,现在该多练兵,少分心。”
“兵要练,地也要种。”陈墨走回桌前,摊开一张新纸,“我算了笔账。五百人吃粮,每月至少要六百石。靠缴获和换,撑不过两个月。只有自己产得出,才能站得住。”
他说完,提起笔写下三行字:军事固防、人才聚力、经济立基。
“这三件事,一件都不能少。”他放下笔,“今天你就带人去西郊,把那片坡地再看一遍。能耕的全划出来,起个名字,叫‘安民田’。”
王德发记下话,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陈墨叫住他,“从水泥坊抽五个人,带上铁料和木轮。马匹也调两匹出来,改犁用。”
“真要种?”
“真要种。”陈墨说,“而且要让大家看到我们在种。”
太阳升到屋顶时,陈墨已经到了西郊。
这块地背山向阳,土层不算厚,但连片平整,之前没人肯花力气挖。他蹲下抓了把土,在手里搓了搓,又松开。
身后跟着十多个民兵和工匠,还有几十个听说要分田的流民。
“这块地,归新城防统一管。”陈墨站直身子,“分成二十组,每组二十五人。组长由大家推选,干得多,分得多。收成七成归组内,三成入公仓。”
有人问:“要是多打了呢?”
“多打的,拿去换布、盐、铁器。”陈墨说,“谁家孩子想上学,可以用工分抵。谁家老人看病,也能用粮票换药。”
人群安静了一下,然后开始议论。
一个老农走出来:“我没别的本事,就会看节气。这月再不翻土,春播就耽误了。”
陈墨认出他是前些日子登记过的农手,点点头:“你当第一组的耕事员,负责教大家怎么整地、下种。”
那人愣了一下,随即低头应下。
当天下午,第一批犁具就运到了。
是用缴获的马车轮轴改装的,配上铁匠新打的犁头,虽然笨重,但能用。两匹马拉着试了一圈,翻出半尺深的沟。
陈墨亲自扶了一段,掌心磨得发烫。他没停,一直干到天黑。
第三天,灌溉渠动工。
山上的泉水被引下来,经过一段石槽流入田边的蓄水池。水泥坊的人用预制板搭了三节暗渠,防止漏水。
与此同时,王德发带着一支小队出发了。
他们挑着两担水泥,还有一坛医用酒精——这是系统签到后提炼出来的,原本留着应急,现在拿来做交易。
目的地是二十里外的李家沟。
那里有个小寨子,守着一条旧商道,但常年闭门自守,不敢和任何势力往来。
王德发一行人在中午抵达。
寨门关着,上面有人喊话:“再往前一步就放箭!”
王德发举起双手,示意无械。他让随行的医者站出来,大声说:“我们不抢不占,只想谈一笔买卖。你们修墙缺料,我们有水泥。一袋换五石粮,外加布匹铜料,当场兑现。”
没人回应。
等了半个时辰,寨门开了条缝,走出一个穿粗布衣的老头。
他看了看水泥,又闻了闻酒精:“这水能治病?”
“擦伤口,止感染。”医者说,“你们寨子里要是有人割伤、烧伤,涂这个,不化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