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头犹豫很久，终于点头：“先试一袋水泥，修南墙塌的那一段。要是真结实，再谈别的。”
当晚，王德发住在寨外的窝棚里。
第二天一早，他去看墙。水泥凝固得很快，抹上去不到一夜，已经硬如石块。几个壮汉上去踹了几脚，纹丝不动。
寨主亲自来了。
当天达成协议：新城防帮李家沟加固四面围墙，提供三袋水泥、两坛酒精；李家沟交付八百石杂粮、三百匹粗布、五十斤硝石。
货物清点完毕，王德发带队返回。
进城时已是傍晚。守城民兵看见担子上的布匹，纷纷围上来问。
消息传得很快。
第五天，又有两个村派人来打听能不能换货。
陈墨下令，在南门外设“互市所”。每周三开放，明码标价，不强买，不赊欠，账目贴在墙上供人查看。
第一次开市那天，来了六十多人。
换走两袋水泥、半坛酒精，换来一批羊皮、铁锅和药材。
第七天，人数翻倍。
第十天，互市所门口排起了队。有人拿兽骨换钉子，有人用旧刀换火药瓶，还有人直接拿劳力抵账——干一天活，换一斗米。
陈墨坐在议事屋，手里拿着一份汇总单。
十天交易总额：换回粮食一千二百石，布料五百匹，铜铁七十斤，药材若干。支出水泥十五袋，酒精八坛，火药零件三套。
他把单子递给王德发：“记入公账，月底公示。”
王德发接过看了眼：“李柱昨天来找我，说他手下三个兄弟想去学做水泥。”
“让他们去。”陈墨说，“技贤堂还没正式开，但培训可以先办起来。会做的，工分加倍。”
“还有人问，能不能把家人接来定居。”
陈墨停顿了一下：“告诉他们，只要肯干活，新城防就有饭吃，有房住。地契不会发，但居权可以定。”
王德发点头记下。
傍晚，陈墨站在窗前，看着城墙外的灯火。
互市所那边还有人影走动，训练场上几个孩子在追一只鸡，笑声传得很远。
他回到桌前，在职能图上画了个新框，写下“市易司”三个字，下面画了条横线，写着“待任”。
笔尖顿了顿，他又加了一句：每月初一核账，全员可查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王德发走进来，手里拿着一块木牌：“互市所门口的牌子做好了，您看看要不要改。”
陈墨接过，上面刻着几行字：
一、公平交易，童叟无欺；
二、明码标价，账目公开；
三、严禁强占，违者罚粮；
四、促成大单，记功授赏。
他看了一会儿，说：“不用改。”
王德发把牌子立在墙角，准备明天一早送去南门。
陈墨坐回椅子，翻开新的账本。第一页空着，他提笔写下日期：三月初九。
外面传来敲梆子的声音，是巡更的民兵开始了夜间巡查。
王德发站在门口，说了句：“李家沟的寨主托人带话，说还想再换五袋水泥，这次愿意加两匹骡子。”
陈墨没抬头，只应了一声：“回复他，下个互市日，当面谈。”
他继续写账，笔尖划过纸面，发出沙沙声。
一支蜡烛突然爆了灯花，火光跳了一下。